终于拟定了大行皇帝的谥号,尊谥曰“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庙号宪宗从此明宫上上下下都将对大行皇帝的称呼改为“宪庙老爷”
按照钦天监所算的吉日,宪庙老爷的梓宫移到宝宁门外的仁智殿停放,只等十二月葬入茂陵
梓宫运至仁智殿那日,是个阴天,云密密地集结成一大片,遮挡住太阳
三辆车满载纸钱,穿着孝衣的内侍立于其上,抓一把纸钱,手一挥,向着天空撒去纸钱纷纷扬扬落下,像雪花一般,白茫茫一片
回来的路上,张羡龄迅速瞥了一眼朱祐樘的神色,他方才一直很平静,该哭时哭,该上香时上香,只是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可不知为什么,张羡龄看着他,心里很是难过,就像瞧见了深谷之中满地的落梅花,安安静静,却那般凄清
回到清宁宫,朱祐樘驻足,回眸对她道:“你回去歇着吧”
然后,他独自走向正殿,不曾回顾
等到黄昏,张羡龄命梅香去请万岁爷一起用膳,无果梅香小心翼翼的回话:“说是万岁爷正忙,还请娘娘自己用膳”
张羡龄低头看向满满一桌佳肴,轻轻叹了一口气
相处这些时日,她对于朱祐樘的性子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每当他不高兴的时候,总爱一个人呆着
夜里忽然下起了雨,雷声滚滚,响彻紫禁城
听着雷声,张羡龄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忽然披衣起身,叫梅香撑伞,去叩正殿的门
门口值夜的内侍见了她,吃了一惊:“这样大的雨,娘娘是怎么了?”
张羡龄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高声道:“我怕打雷,万岁爷睡了不曾?我……我万岁爷陪着我”
她一面说话,一面望向东二间的书房,那里仍亮着灯
很快,一扇门接着一扇门次第打开,内殿值夜的内侍李广匆匆奔来,请张羡龄进去
书房里,朱祐樘手按在桌上,一旁摆着一本《文华大训》,是他开蒙读书时,宪庙老爷亲自编写的
他快步走向张羡龄,蹙眉道:“叫宫人喊朕便是,这么大的雨”
“我怕”张羡龄仰着脸望他,可怜兮兮的
老天爷很给面子,轰隆隆又是一声雷,她趁机扑到他怀里,让自己瑟瑟发抖起来,营造出一种小可怜的感觉
朱祐樘下意识的拥住她,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你真是我的冤家”
灯影里,张羡龄穿着一件素白单衣,青丝未挽,纷纷扬扬披在肩上许是来得急,她鬓边几缕头发沾了雨水,贴在脸颊上朱祐樘见状,连忙拿起一床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
锦被起先是冰凉的,渐渐变得暖烘烘的两人依偎在一起,不曾言语,只静静地卧听风雨声就在张羡龄以为朱祐樘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话声很轻很轻:“羡龄,我爹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