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笔直,一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雨幕里的官衔牌,红牌金字,写着“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之灵”
万氏终究是皇贵妃的名分发丧的,没能被追封为皇后
她垂下眼帘,淡淡道:“人都死了,何须在乎这个”
这样浩大的发丧声势,不知吴废后在西内可否听见呢?王皇后想起这位一起进宫的女子,只觉有些讽刺
时隔多年,她仍记得清清楚楚天顺八年七月,吴氏被立为皇后八月,吴氏仗责尚为宫女的万氏,被废为庶人,移居西内,而她却成了继后
前车之鉴在此,王皇后从不敢托大,当初皇贵妃活着的时候,在宫里两个人的仪仗相逢,皇后的依仗总是最先退让的那一个她忍了这么多年,如今人走了,王皇后觉得自己该欣喜,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点淡淡悲哀
也许是因为雨太大了
天阴沉沉的,像滚动着墨汁忽然响起轰隆隆一声雷,张羡龄给吓了一跳,脚步一滞身旁的朱祐樘瞧见了,不顾雨水,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别怕”
掌心的温暖透过肌肤传来,张羡龄定一定神,握紧了他的手:“要送到哪儿呢?”
“不远了,最多送到红墙尽头”
真如太子所言,送丧队伍到了宫门前的红墙边,便停了一停,另外换了许多人来扛梓宫张羡龄下意识去看前头的皇爷,一路上他显得格外平静,连泪也没落一滴
可是当梓宫将要过宫门时,皇爷忽然动了
他疯了一样奔向皇贵妃的梓宫,紧紧抱住棺木,嚎啕大哭
“别丢下我”
“贞儿别丢下我”
“别走……”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朱祐樘回过神,拉着张羡龄冲上去,一左一右架着皇爷
“父皇请节哀”
“父皇……”
张羡龄搀扶着皇爷,看他那般痛哭,不由得鼻子一酸,潸然泪下她带着哭腔劝道:“万娘娘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您这样”
皇爷只是哭,哭得声嘶力竭,浑身都在颤抖,他反反复复呢喃着:“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
青袍湿透,不知是雨,还是泪
皇后也领着妃嫔围过来,齐齐跪在地上,请皇爷节哀
张羡龄劝着劝着,却觉手臂一重,皇爷竟然晕了过去!
乾清宫里,人人屏气凝神,等着太医院院正的诊断
周太后也匆匆赶过来,又急又气,问太医:“皇爷到底如何了?”
太医轻声禀告:“皇爷一时哀痛过深,现已经醒来了,只是还要静养”
周太后三两步上前,在御榻之侧坐下
皇爷果然已经醒了,一双眼直愣愣盯着锦帐,一动也不动
“万氏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周太后长长叹息一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皇爷的声音响起,很轻很轻,梦呓一般:“她在,朕就心安”
“如今她去了,朕大约也活不了多久了”
周太后按着胸膛哭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