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话语调,和他刚学的当地话截然不同,好像这些女知青一下子就变得高不可攀起来
“看直眼了吧?”
面对李大水的调侃,瑞和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低头用手背碰鼻尖,小声问:“她们念的真好听,是她们写的吗?”
“肯定不是啦,这是老主席写的,可有名儿了!”
“哦”虽然不是女知青写的,瑞和还是觉得这些知青可厉害了
“你可别再对卢培音动心啊,这阵子农忙,你没看见多少男人围着她转,这个帮着做一点那个帮着干一点,她自己都不用多劳累她太受欢迎了,你要是继续追她的话肯定艰难,倒不如重新找一个,其实我们村里的女孩子就挺好的……”
“别说了,我都知道的,我还小暂时不说这么,大水哥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晚会很快就散了,用这里的时间来算是“八点”,瑞和躺在床上,听见肚子又在咕咕的叫不过他早就习惯饿肚子了,并没有当回事,熟练地放缓呼吸,再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还在今晚的晚会呢,脑海中那些知青的站在那里的场景挥之不去“真好看啊”他小声念着
挺直的腰杆儿,听不懂却感觉十分美丽的诗歌,这就是读书人啊瑞和心中羡慕极了,他从来没有读过书,却对读书一直存着一股敬畏和向往真好啊他再次翻了个身,慢慢地进入梦乡在梦中,他坐在学堂里,桌上是白色的泛着香气的书,往左边一看,胞妹瑞珠正在对他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
真好
第二天醒来时,瑞和心中还有些美,觉得这样的美梦简直比填饱肚子还让他高兴,希望每天都能做这样的梦才好
低头穿鞋,泪珠子滴在了泥土里,他大力地擦眼睛,垂着头抱住自己的膝盖
直到外面铜锣声起,他才抬起头抿嘴到院子里去打水洗脸,毛巾是旧衣服改的,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好像将自己的脸当地板了,狠狠地擦了几下,然后快步到外面集合
忙碌的生活让瑞和没有许多时间去胡思乱想,他现在要做的是做好队长分配的工作,赚取足够的工分,等秋收的时候才能分到更多的粮食
他很饿,很想吃一顿饱饭
粮、粮票?
那是什么东西?
为了搞清楚什么是粮票,瑞和不得不谨慎地打探,第二天就从李大水嘴里打听来了李大水蔫蔫儿的,说他妈昨晚骂他了,说他缺心眼
昨晚李大水他妈秀娥摁着李大水的额头说:“你和小山关系好我知道,可咱们家和他们家不一样!他们家就三个人,就张大山拿满工分,两个壮小伙一年得吃多少粮食,你让小山也去进厂,那他们家里吃什么?拿工钱买粮食?要是小山做的数量不多,一个月工钱太少不够买粮食怎么办?”
“对不起啊小山”
瑞和赶紧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