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十年之后你中不了进士,老夫也会保你恩萌入仕”
唐奕一叹,“您老可否先把小子的事情放一放,小子只问您一句,去岁新政受阻,如今老相公可有了新的应对之法?”
范仲淹一怔,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而且被贬出京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几乎天天都在想这个问题不然,也不会因唐奕的几句话就对他触动那么大,还非要收唐奕为弟子不可
新政无疑是对的,但为何败的如此彻底?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就被打入了深渊
夏敕导演的那出闹剧,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是构陷
但,就是这么一出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把戏,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把包括他在内的一众肱骨重臣排出了权力中枢
范仲淹知道,新政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万万没想到,反弹会这么大
为什么?
直到前日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食铺子遇到唐奕,范仲淹才被猛然点醒了
正如唐奕所说,以雷霆手段想打破这种利益壁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确实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变革
想明白这一点,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大宋的固有形态已经成形,如何打破这种固局?朝庭的恶疾又该如何医治?
这是范仲淹至今还无法解答的,更说不上什么应对之法了
“大郎有应对之计?”范仲淹凝眉看向唐奕
问出这话,范仲淹自己都愣了一下连他们这些一辈子浸淫在治世之道中的老家伙都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他居然去问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唐奕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我知道,光靠朝堂上的口舌之争是绝对改变不了什么的”
“何意?”
“人都是自私的,想让他们放弃现在的利益,只能是用新的利益去换至于拿什么去换,却是个难题”
范仲淹不禁摇头,这似乎是个死结如果朝庭手里有底牌,也就不至于推行新政了
正当范仲淹埋头苦思之时,唐奕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老相公觉得,您还有回京的可能吗?”
“......”
范仲淹更加沉默了.,良久方道:“很渺茫.,朝庭经不起去岁那样的大震动了”
他又怎么会看不透呢?不管官家对新政还支不支持,都不敢把他调回京
唐奕又沉声问道:“那您觉得,富相公、韩相公等人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范沉吟道:“他们与老夫不同,早晚会回到中枢”
“什么时候呢?”唐奕意味深长地再问
范仲淹猛然一惊,全身一颤,瞪圆双目死死盯着唐奕,“什么意思?!”
唐奕拿起酒壶为范仲淹斟满,“看来,老相公也想到了”
“是啊!”范仲淹没有动酒碗,颓然地摊坐在桌前,好像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长叹一声,“只要老夫不死,他们就很难回到京师.”
唐奕有些心疼地看着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