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现“自己人”的亲昵,又分明是在盘自己的底细夏仲德不敢怠慢,陪笑道:“小的家室都在本地,膝下三个儿女,一个女儿已经出嫁,大儿跟着曲家老爷当差,小儿还在念书”
“难怪你为曲家的事情这么出力!”安熙笑道
这话的音头就不那么好了
“不过谋个生计罢了”夏仲德赶紧撇清,又怕这样表述会给首长留下“不念旧恩”的凉薄之感,“曲家老爷待学生甚厚,虽说只是当差,也得对得起这份知遇之恩”
“听闻你给曲家当差,很是威风呐”安熙含笑道
安熙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尚未完全敛去,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不敢不敢”夏仲德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在布店里公然打人,这不大合适罢”
那件事他以为早已过去,不过是一桩小小的治安处罚,罚了些钱,训诫了事,没想到这位首长竟然知道!他不敢隐瞒,连忙起身,躬身道:“回首长的话,正是……正是学生一时糊涂,行事鲁莽,给元老院添了麻烦,实在惭愧”
“什么事要闹到要动手打伙计,还惊动了警察?”安熙慢条斯理地问,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夏仲德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推卸责任,只得硬着头皮,尽量客观地陈述:“是为……是为追捕曲家一名逃妾唤作怜姐因不堪……借着采买衣料的机会从瑞和祥后门逃走学生追至店内,与店家言语不合,一时情急,起了冲突学生深知错了,元老院法治森严,不容此类恃强凌弱之举,学生事后已深刻反省,绝不敢再犯”他将“不堪家中大娘子的虐待”含糊带过,重点承认了自己动手的错误
“嗯,”安熙点了点头,“夏师爷,元老院讲究的是‘依法治国’,凡事都有规矩追捕逃妾也要讲程序,通过正当途径像过去在明国,带着家丁豪仆横行街市是行不通的惹出大乱子,就不是罚点钱那么简单了有些事很可能就断送在‘小节’上”
“是是是,首长教训的是!学生一定谨记在心,日后行事,定循规蹈矩,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夏仲德连声应承,心中凛然这番话既是警告,也点明了他旧习气中的危险之处
安熙见他态度恭顺,便不再深究,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起曲家内宅的事……我倒是听说,曲家到了临高之后,把原来的妾室都算作了公司员工,还签了什么……‘恋爱禁止’合同?这个思路,倒是有点意思是你想出来的?”
见话题转到自己得意之处,夏仲德稍稍松了口气,谨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回首长,正是学生的一点浅见主要是为了顺应元老院提倡的……呃,新生活运动,也是为了‘合规’将妾室身份转为雇佣关系,明确权利义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