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那里不知何时,摊开了一副北地的堪舆图
刹那间,她也仿佛随之看到千里之外,那里白骨满道赤地千里、兵戈连天民不聊生,明白了封书海此时心中忧虑
封书海见状,便微微一笑,顺势问道:“小陆夫人,我既然要往亭州,不知你可有教我?”
岳欣然连道不敢,可是,亭州之地,现下局势确实复杂景耀帝的急切,何尝不是局势不好的反映否则,堂堂帝王,为何要命近侍来亲请封书海往亭州?
岳欣然坐正了身姿,沉吟片刻,诚恳地道:“我未曾亲至北地,所思所见不过拾先人牙慧,以供封公参照罢了”
封书海亦于案后肃容一礼,一指堪舆道:“小陆夫人,请”
看着那广袤北域,前世今生,那些零散的观感穿插着老头子的生平、成国公府的书册,岳欣然收拢了思绪,才缓缓道:“以我之见,北狄如今局势胶着,其根源,既不在兵,亦不在将,而在战略”
吴敬苍闻言,不由追问:“战略?”
岳欣然点头:“不错,战略北狄这一场战事,起源于径关之失、亭州被侵,而后大魏应战可是,从头到尾,纵观露布与朝中文书,朝堂诸公争执来争执去,却只是进攻还防守这样的战术问题,却没有人讨论战略
北狄为何发起战争?北狄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如今的北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大魏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相应地,大魏要在这样的情形下,面对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争,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却始终没有看到清晰的认知与思考思虑不明,则战术不清,一味应战,纵偶有反击,亦是难以成事”
这样一番见解,就是朝堂之上亦难听到,封书海亦不由追问:“哦?那小陆夫人对如今这场战事的战略有何见解?”
岳欣然一抚堪舆上的魏、梁之地,边沉思边道:“我大魏自高祖、上皇逐北狄立国至今,已逾三十载,历三任帝王,皆宽徭薄赋养民生息,方才有今日大魏境内的太平而亭州之境,未有烽烟已近二十载,北狄于草原蛰伏生蕃,便也已近二十载”
岳欣然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判断:“于如今的北狄而言,我大魏可不只是什么南边的邻居,而是将他们赶下王座的世仇故而,如今的北狄之战,与历朝历代北边的边患皆不相同,北狄的铁蹄南下,亦不只是为了图谋一时的财货,而是意欲争抢中原,夺回他们眼中,曾经属于他们的肥美‘牧场’!”
风摇烛动中,岳欣然的声音轻而果决:“故而,这一场战事,即使目下看起来不过只在亭州一地,乃是疥癣之患,可是,北狄南下之心不死,侵袭永远也不会停止若只是北狄便也罢了,可我大魏周遭更有两个强敌虎视眈眈,若是与北狄战事连绵胶着,牵扯太多国力,被梁陈觑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