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伏枕于臂,累极却不愿哀求也不知哀求,只那样眸子执着地仰起,看着他
梵因合十,微笑
然后,俯下身去
这一夜很短又很长,对于意外获得的人,这一夜很短;对于无奈失去的人,这一夜很长;或者可以反过来说,对于意外获得的人,这一夜又很长,代表一生对于无奈失去的人,这一夜很短,今生尽在此时结束
天快亮的时候,小院里飞出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那模样就像刚刚采了公主花的大盗
君珂一窜窜出好远,回头看沉寂在夜色中的小院,摸摸唇,脸上的神情古怪得难以形容
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天雷了!
雷到她不敢回想
睁开眼险些就是一巴掌煽出去,然而转眼就换她落荒而逃
君珂悻悻叹息——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她这个“受害者”,看见那人坚忍圣洁的神情,忽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人家,是自己把人家亵渎到底呢?
她很累,却连在人家地板上睡一下都不好意思,仓皇逃了出来,轻功一纵便觉得不对劲,内力有种很充沛却又很虚浮的感觉,一纵纵出三丈,结果却突然不听调动往下直坠,险些再砸破人家屋瓦
君珂可不知道,她一念之仁,收获丰富到难以想象,不仅得了陇,还望了蜀她纠结了一会儿,觉得无论如何自己没死就是好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她本来想直接奔城门而去,趁夜偷偷出城和属下汇合,突然想起轿子里沈梦沉的话,那查近行现在出城了没有?
她先前已经打听过查家的地址,此时便赶了过去,查近行租的小院自然在贫民区,骁骑营一个多月的俸禄,还不够他给他娘换间敞亮的大屋
转过一条巷子,查家在望,君珂正要迈步,忽听不远处有衣袂带风声,她掠过去伸手一抓,顿时“咦”了一声
是查近行
人影连闪,她的亲兵们也从巷子里出来,君珂愕然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查先生说要等到你一起走”一个亲兵低低解释
“何必……”君珂叹息,“你在这里这么久,没去看看你娘?早点带她离开才是上策啊”
查近行不语,半晌道:“四面似有可疑人梭巡,我怕打草惊蛇,等你来了再做决定”
君珂抿抿唇,知道查近行还是顾忌了她的难处,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接走老娘,她心中微热,抢先道:“那我们快去”
“是”查近行在她身后道,“你这么久才回来,可是遇见危险?”
君珂隐约觉得他语气有点不对劲,以前的自如随意似乎没有了,多了份恭敬和谨慎,却也没在意,回眸笑道:“怎么会?一点小麻烦而已”
她自然知道自己先前遭逢生死危机,但从没打算对查近行邀功,她盘算着,想办法把查氏母子给送出京,走得远远的,就算那谁谁怀疑她查她,她死活不认,无凭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