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即夸张地弯下腰,“敢问诸位云雷军兄弟,听说你们驻扎在那鸟不生蛋的麓峰山?怎么样?有地方睡么?有衣服穿么?有肉吃么?这醉扶归是桂花坊第一酒楼,你们银子够么?可是典当了裤子来吃的?需要兄弟们帮忙支应吗?”
“银子有的是”有人哈哈笑着掏出钱带,在掌心一掂一掂,“来,给兄弟们让出来,今儿这银子就是你们的可怜见的,十三盟下兄弟,离了破落户,再进流丢窝到哪都是穷酸德行,兄弟今儿大方些,嘿!打发妓院大王八,也没这个多!”
“哈哈!”
一阵放肆的狂笑声,夹杂着银钱撞击的脆响
君珂斜眼瞄瞄那些大爷——人人僵在当地,脸色铁青,手指颤抖,有人控制不住,咔嚓一声捏破了杯子,更多人咬着嘴唇,慢慢站起身来
差不多了
十三盟民以往限于穷困,都有自己的破落玩乐圈子,很少到贵族子弟扎堆的桂花坊这种奢靡地方来,也就很少直面这种羞辱虽然常到认识的王公府邸打秋风,难免要看点眼色,但王公府邸自有一份自己的涵养,日常也得皇帝关照,对盟民以安抚为上,所以像今天这样,当面打脸,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评价地位,还真是头一次
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刚刚志得意满,自我感觉最好的时刻
仿若冰水浇上热炭,哧啦一声激出爆裂的强音
纪律规矩忍耐什么统统忘记,大爷们开始捋袖子,此刻君珂便是要拦,也再拦不住
君珂也没打算拦
她抢在众人奔下楼之前,将手中的酒,往下一浇!
酒液一线坠下,直泼在笑得最凶的那个军官身上
那人猝不及防君珂竟然当头泼酒,一惊之下抬手一摸,嗅着满手酒味,勃然大怒
“贱人!竟然敢……”
“刚才我说过了”君珂趴在栏杆上,面无表情望着他,“现在我说第三次,这楼,我包了”
“你包又怎么的……”
“整座楼”
“整座……呃,整座?”
“整座醉扶归,从里到外,所有地方,我都包下了”君珂淡淡道,“我没打算让你们进后楼喝酒,我嫌你们站脏了我的地方”她指指地上那一条酒液的痕迹,“以这条线划分现在,出去”
简单、平淡、毫无情绪——唯因如此,无限漠视
骁骑营军官们仰着头,呆在那里,被君珂的巨大转变,冲击的丧失反应能力
“没听见吗?叫你们滚!”大爷们两眼放光扑过来,酒杯剩菜纷纷砸下去,“别站脏老子的地方!”
“放肆!”底下躲避不及的骁骑营军官被泼了一身酒菜,勃然大怒,骁骑营横行燕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暴怒之下,也忘记云雷军和他们同等级别了,也忘记云雷军有个少女统领了,更忘记刚才发话的是女子了,抓起身边桌上菜盘就对楼上砸,砸了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