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搭着他两人的桌,其余人也找附近的桌子坐下,叫上汤茶果子,一边吃茶,一边听那青袍的老者说书
“古语有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更何况这觍颜事敌的家门到了韩德让之子韩昌这一代,韩家的家势便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韩氏不但把持着南京道幽云各州,韩昌更四处东征西伐,硬生生收服了生女真、室韦、五国等蛮族部落,壮者拣选成军,弱者编籍为民,练出了连环马、铁浮屠等强军,正欲取胡主而代之,再行入寇中原”
“孰料那胡虏也不是睁眼的瞎子,眼看着太阿倒持,强枝弱干,臣强凌主,终于设了一个巧计对南京道的汉儿将门许下高官显爵,离其腹心,又准许女真、室韦等北国蛮族建国称王,断其臂膀这韩昌众叛亲离之下,居然犹有困兽一搏之力,率领本部兵马攻打上京,被契丹国主以四十万铁骑围困在断斧山,这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韩昌全军覆没”
那说书的讲到这里,左手花梨木板碰了两下,右手端过茶碗啜了一口,旁边抱着琵琶的歌女又叮叮咚咚弹了段“十面埋伏“的曲子,说书的这才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朗声道:
“这正是,天意冥冥终不漏,只争来早与来迟!几曾权倾辽国,纵横无敌的一时枭雄,却落得族灭身死的下场连带着契丹也元气大伤”
“原本来,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孰料到,韩昌这一死,却又惊起了另一场天大的波澜,西夏皇帝听闻他这结义的兄弟被契丹人所杀,兴起十万雄兵,与契丹人干戈不休,倒是便宜了本朝,白白安享了数十年太平,且听下回分解”
说书的顿了一顿,向茶客微微颔首,向四方作揖,算是结束,他本是福海客栈请来助兴的,月钱都有掌柜的发给,也不需向茶客讨钱
在客栈中的众行商都是走南闯北过来的,心中倒是感慨天意变幻,运数莫测的多些,这韩家四代仕辽,在辽在宋,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兴盛时权势熏天,败落时鸡犬不留,真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书的讲完这段以后,到有好几个桌又添了酒水果子
“这说书的妄论因果,强作解人,好没意思”,陈东见赵行德凝神细听,不由得笑道道,“《左转》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汉人之身仕辽,如伴虎狼,战战兢兢犹有朝不保夕之虞,韩氏更不知进退,志得意满而拔剑四顾功高震主的下场,自古皆然,当初胡酋将偌大权柄授予韩家,这便种下了满门屠灭之因”
赵行德这才回过神来,他适才凝神思索,乃是因为在他所记得本来历史当中,韩德让并无后人,更被辽国皇室赐名耶律隆绪,将耶律氏的子孙代代都过继一个给他这一房,算起来和辽国耶律皇族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