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笑立时就僵在了嘴角
赵昔微端坐案前,微微仰起脸,看向屏风处
纱幔卷起,珠帘晃动
此时天色黄昏,四周点亮了宫灯
银光如雪,黑底金纹的衣袍璀璨耀眼
他负手立在那里,眸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席上女宾,然后停留在顾夫人脸上,问:“九霄琴是皇后遗物,孤作为皇后嫡子,这个责还是担得起的”他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舅母觉得呢?”
笑容如刀,眸光似箭,别说是一个内宅妇人,便是朝堂重臣,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顾夫人顿时就觉得身子发软,那曾经举家离京的恐惧再次涌上了心头
她翕动着嘴唇,气息有些发虚地道:“……这……殿下自然是担得起的”
屏风被撤下,男宾席上的群臣也纷纷站起身来
顾雍双手一拱,神色温和地道:“殿下——”
李玄夜抬了抬手,顾雍便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群臣便也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说一句
顾玉辞一袭红衣站在庭前,一双桃花美目一瞬不瞬地落在李玄夜身上
眸光流转,如春水荡漾,荡开一池涟漪
笑容妩媚,似春风多情,招惹万树红花
满座宾客,都怔愣了一瞬
有知情的就想起了那桩旧事,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充满了意味深长
“啧啧啧,这个顾雍,还真是舍得本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只可惜啊,被赵子仪捷足先登了!”
“这话说的,也许是太子先相中了他女儿呢!”
“……”
一群老狐狸眼珠子跟算盘珠子似的忽上忽下,几个来回,已经无声无息地交流完了所有内容
最后,十几双眼睛又对在一起,无声问道:“这事能不能成?”
“呵,要能成,早成了!还至于把顾雍贬去黔州那么多年?”
“就是,要能成,哪还有现在的太子妃?”
“哎,这可说不定啊,那时候两人都还小……”
“要不,押十两银子?”
“我押二十两!”
“……”
又是一轮讨论过后,一群老狐狸忽然瞪直了眼
太子殿下笑了笑,淡淡扫了一眼顾玉辞,没有说话
然后——
看向了太子妃,眸光温柔,神色宠溺,问:“太子妃要抚琴?”
不是吧……
老狐狸一副活见了鬼似的神情,互相对望一眼
“嗯……是啊!”赵昔微抿唇一笑,杏眼盈盈
方才顾玉辞那样直勾勾的样子,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却只淡淡扫了一眼,然后将目光毫不回避地看向了她
这等于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意的只有她
作为一国储君,他这样做,得遭多少不必要的非议啊……
尤其是当着这一群大臣,赵昔微想都不用想,便已经能猜到那些人背后会如何评价太子
她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心底忽然生出无限的欣喜
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如簇簇蔷薇,齐齐绽放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