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上一行行字迹仍旧清晰可见……
夏廷贞胸腔之内犹如擂鼓之音,向来沉敛的眼神亦是一变再变——先皇……竟当真留有遗诏在!
他果然也没有猜错!
而这捧在手中看似不算如何沉重的遗诏,倘若一旦出世,必将引起四方大乱……!
“此物……陛下是从长公主府内寻得?”夏廷贞压低着声音问道
“不错,是敬容神志不清,将朕引到了藏匿此物之处”
夏廷贞极快地皱了一下眉:“陛下是否觉得此事过于巧合?”
“故而才让夏爱卿看一看是真是假——”
如若敬容当真敢装疯卖傻使手段,那他无论如何,都留她不得了……
夏廷贞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绢帛之上
方才乍然见得此物,心中不免震动,是以也称不上如何细看
现下细细看来,半晌之后,方才如实道:“依臣看来,确是先皇亲笔无误……断无半分造假痕迹”
先皇出身平常,书法造诣平平,甚至是得过他指点的,因此他绝不会错认
“那看来确实是真的了”庆明帝笑了一声,拿调侃的语气讲道:“看看我这位父皇的心究竟偏成了什么模样?什么好的都给了二弟,便是到了最后,竟还在背后留了这样一手,若非是朕的运气还算不错,还不知要落得何等下场啊”
夏廷贞沉默了一瞬,道:“陛下乃天定之人,运气自也是天定”
庆明帝笑着站起了身
“走吧,随朕去见一个人——这东西究竟是不是父皇交给敬容的,还需再仔细确认一二”
此等事,由不得他不百倍千倍的谨慎着
夏廷贞已经猜到要见的人是哪个,应下之后,垂眸将手中绢帛卷起
京城之内,最叫人胆寒之处,莫过于北镇抚司的诏狱
这里是阳光常年无法照入的地方,但凡是进了此处的人,无一日不在盼着能够离开这座魔窟——哪怕他们注定只能以死人的身份离开
庆明帝与夏廷贞在一间牢房外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鞋履干净如新,踩在血迹永远无法冲洗干净的腥臭地砖之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更不必提牢房角落中缩成一团的、乍看之下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老人——
冰冷的牢门被推开,庆明帝走了进去
“戚公,朕来看你了”
那头发散乱花白的人闻声怔怔地抬起头来,苍老松弛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尚且完好可以视物
见得面前之人,那只浑浊的眼睛颤了颤
“陛下,陛下……”
身形佝偻且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他朝着庆明帝匍匐着爬去,一只手紧紧攥住庆明帝的袍角,哀求道:“求陛下放老奴出去吧,老奴当真没有说过半字假话,亦无丝毫隐瞒啊……陛下尚是王爷时,被先皇责罚跪在养心殿外,还是老奴向先皇求的情啊……陛下难道都忘了吗……”
这道声音哽咽嘶哑却仍存一丝尖细
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