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没必要陪我冒这个险,你如今死而复生,境界更上一层楼,假以时日定能晋境”
谢长安:“晋剑仙境是需要机缘的,我机缘不佳,更少历练,若连这点险也不敢冒,就不必谈寸进”
她一路走来,已处处体会人心惊险,世事无常
李恨天因灭门仇恨,便要拉整座长安城陪葬,而南岳洞天以强者自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同样没对小宗门手下留情
凡人于乱世中如逆水行舟,动辄溺亡没顶,修士又何尝不需要如履薄冰,以免错死人手?
若当日没有噬神镜,没有背水一战的决心,她现在已不可能站在此处说话
险境越多,逃避就越是无用
谢长安长于宫闱十几年,极尽小心低调,可到头来仍旧要面临大厦将倾,亲友尽丧,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谨慎并不能换来上天的垂怜眷顾,但斩尽荆棘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反而可能令敌人退却,为其送上机缘
她直接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曦微微牵起冷硬的嘴角
这是他多日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因为他发现谢长安还是那个谢长安
看似稳打稳扎,但骨子里有股狠劲,“疯”起来比谁都“疯”
就像当年刚入门没多久,就敢学他没日没夜地用“长夜未荒”留住时间拼命修炼
就像在离梦城外,连剑心境都不稳,就敢质疑天道,问他“乾坤若有私”
她从未变过
是祝师叔错了
沈曦不知道祝玄光当日为何要那样做,但并不妨碍他同样质疑对方做法
这样的谢师妹,不应该是飞升的垫脚石,牺牲的代价
他捺下心头思绪,慢声道:“我要当一回赤霜山的叛徒”
谢长安:“请君入瓮?”
沈曦:“引蛇出洞”
……
李承影素来浅眠,但今日不知怎的,他却睡得很沉
梦里光怪陆离,像极了他从前被天授神慧时的情景,醒来之后自然而然就领悟了一些术法
这回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他站在高高的山巅,抬头仰望万星在列,身旁还站着一人
那人面目模糊,声音也远远近近,只依稀能听见少许
“你想好了吗?”
对方如是说道
“我想好了,也不会后悔”
这是李承影在说话
很奇妙,他知道声音从自己嘴巴里发出来,却完全不受控制
对方又道:“就算后悔,也不可能再回头了其实他们已经尽力了,始终功亏一篑,你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
后面的话语随风而逝,李承影听不清楚,禁不住朝那人靠近些
但他一近,那人又远
两人始终保持原先的距离
李承影又听见自己道:“总要有人去做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对方叹了口气
那沉重的叹息声在他心头掠过,如一块巨石压住他的胸口,压抑而窒息,忽然又像有人用鼓槌重重敲下,他的心脏被当成鼓面,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