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十几岁,少年得志,可若是撞到了一个读了数十年书的老童生,尊老?笑话,年轻的举人依旧还是老爷,坐着,那须发皆白的老童生,只能乖乖站着给行礼,要自称自己是末学
举人老爷即便可以做孙子了,却正眼都不瞧这老童生一眼
因而,那些屡试不第之人,其实是最惨的,就如刘杰,这可是内阁首辅大学士之子,当初不中就是不中,没中就抬不起头来,就得被人踩下去
这其中的现实,还有其中的滋味,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哪怕是同为进士,也有进士及第和赐同进士出身的区别,进士及第的进士们凑在一起说话,赐同进士出身的人即便社会地位等同,也难免受人奚落,觉得羞耻
有功名不考,这不是犯浑吗?
所以理念之争,其实都是虚的,管什么理念,是理学还是新学,没人会因为学什么而高看一眼,谁能中试,才是关键
可惜西山书院,暂时没有招生的打算
至少今年还没有,而是在这西山书院之内,一百五十多名秀才,现在却是磨刀霍霍,预备来年的乡试
北直隶的读书人,真的很绝望啊
那西山书院里,一百多个嗷嗷叫的秀才们,这是想咋地?难道……又想……
方继藩乐呵呵的提着笔,写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此后交给一旁的邓健:“去装裱,张贴”
“是,是”邓健美滋滋的道:“少爷威武啊,现在全京师都知道,有少爷在,们就别想中试,谁听了少爷大名,不是叫骂不绝……不,是们对少爷好生相敬……少爷……”
邓健眨着眼,看着方继藩,这几日变化太明显了,一个打杂的,说难听点,就是个狗腿子,居然成了香饽饽,被读书举人老爷和秀才请了去,拍着肩叫小兄弟,不但请吃喝,还给银子花,这世上的人,居然一下子,道德水平都提高了不少,至少邓健眼里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而要做的,就是少爷决定招生的时候,第一时间,去通知这些秀才、举人
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方继藩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们要给钱邓健花那就花吧,自己若是招生,绝不会第一时间告诉邓健
方继藩嗯了一声:“居然还懂好生相敬”
“当然,当然”邓健骄傲的挺着胸脯道:“少爷现在是文曲星,能在少爷身边,不读书的人,也能出口成章了”
这马屁,拍的很悦耳,还是没有底线的人好啊,那些徒子徒孙们拍起马屁来,太拘谨,老半天才憋出几个师公仁厚之类的车轱辘话,看邓健就很推陈出新,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
方继藩坐下
邓健忙给邓健斟茶
方继藩将茶盏端在手里:“不是本少爷吹牛……”
邓健眨眨眼,洗耳恭听,一副小人专候少爷继续吹的样子
方继藩顿时觉得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