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稍暗,青砖地面泛着昨夜残存的凉意,高大的梁柱撑起空旷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汁和旧木家具混合的沉静气息。
汪应蛟走进大堂,却发现本该高踞主位的吏部尚书周嘉谟并不在场。整个大堂上,只有正案的右侧下首,坐着一个身着绯袍、胸前绣着孔雀补子的三品官员。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久历官场的沉稳,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书。
那三品官员闻声抬头,见是两副没穿官服的陌生脸孔,便没有主动开腔。
“请问二位是?”在堂上候命的书吏迎了上来。
“我是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奉旨改书户部。”汪应蛟话音未落,坐着的三品堂官便移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是原任翰林院编修张嗣修。蒙恩遇赦,还京复职。”张嗣修语罢,吏部堂上更是兴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和守门的衙兵不同,堂上的大官小吏们可是太知道张嗣修的身份了。
“卑职拜见汪尚书,拜见张编修。”那书吏不疑有他,虽然还没正式确认两人的身份,但他们既然能进吏部的大门,便是简单的验过了。那书吏深作一揖,接着便退回原位,给那三品堂官让出位置。
那堂官走到两人的面前,先冲着汪应蛟作了个揖。“下官盛以弘,忝居吏部右侍郎。拜见汪部堂。”
“盛侍郎不必多礼。”汪应蛟拱手答礼。
“下官拜见盛侍郎。”转过头,便是张嗣修先给盛以弘行礼了。
“张先生请起。”盛以弘做了一个上托的手势,待张嗣修直起身子,又主动向张嗣修行了个学生礼:“学生盛以弘,见过张先生。”
盛以弘是万历二十六年戊戌科的三甲进士,后改庶吉士,并在万历二十八年授检讨。而张嗣修则是万历五年丁丑科的榜眼,直接就授了翰林院编修。因此在馆历上,张嗣修就是盛以弘的大前辈。
“盛侍郎快快请起!”盛以弘的低姿态让张嗣修老怀大慰,连忙又还了一礼。
寒暄过后,汪应蛟环顾了一下空旷的正堂,问道:“请问盛侍郎,周冢宰可在部中?”
汪应蛟想要正式就职,还有许多流程要走,其中的头一个就是来吏部缴还文牒,告诉朝廷他已经进京了。之后,他还要去通政使司,向紫禁城呈递奏疏请求觐见皇帝。
“真是不巧。”盛以弘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周部堂刚才被内阁叫走了。”
“周冢宰去内阁了?”汪应蛟一怔,“所为何事啊?”
“好像跟朝鲜人有点关系。”盛以弘说。
“朝鲜人?”汪应蛟问,“那不是礼部的事情吗?”
“内阁的人没有细说。所以下官也不清楚个中详情。”盛以弘摊开手说,“二位若不介意,无妨把本部的文牒给我看看。”
“也好。”汪应蛟微微颔首,从怀里掏出文牒,似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