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狄不讲宗祧礼法,但这么说也不算错。”
“冒功的事情和这个传统有关系?”陆文昭追问道。
“对,”侯世禄探身抓住茶壶的提把,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缓缓说道:“幼子守灶,不单是幼子继承家业,还有全家男丁应召出征时,幼子留守看家护院。丁姑娘外出狩猎,带回来的‘贼将’就是那个部落的守灶幼子。”斟满茶,侯世禄又将茶壶口对准陆文昭的杯子。
“您接着说吧,”陆文昭摆手谢绝。“我自己来就好。”
这回,侯世禄不坚持给陆文昭倒茶了。他就近放下茶壶,坐回去说道:“那是一个嘴上还没长毛的小子,虽说还是勇武敢战,但到底看着年小。按我的经验,要是就这么把他的脑袋交上去报功,一定会被打回来。如此一来,丁姑娘的功劳就作废了。所以,我就从他们带回来的其他脑袋里挑了一个像样的,嫁接到了那些旗帜衣甲,和那个破寨斩将的故事上。”
“也就是说,冒功的那个脑袋也是女直蛮子的?”听侯世禄这么说,陆文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当然了。我也只是做了一个适当的调整而已。若是杀良冒功,我是决计不会包庇。”侯世禄捧起茶盏,轻轻地吹了吹:“难道袁抚台没有告诉陆千户,还有两个活着的汉人被解救回来了吗?”
陆文昭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那两个人现在还在威宁?”
“男人已经应征入伍了,就在丁姑娘所在的队伍里。女人倒是已经按照规矩送去了辽阳,但既然报功事情能过熊经略和袁巡抚那关,就说明那个女人也没敢多事。”侯世禄缓缓饮茶,茶盏再一次见底了。“只要没有当事人告密,哪怕杨中丞亲巡至威宁,大概也查不出什么。”
“还有哪些当事人知道这个事情?”陆文昭瞥了丁白缨一眼。
“陆千户无须担心。可能说漏嘴的人,现在都外出了。只要丁姑娘自己不说,袁兵宪那里应该也是发现不了的。”侯世禄放下茶盏,没有再续水的意思。
“原来如此,”陆文昭思绪逐渐趋于明朗。他挤出一个微笑,朝着侯世禄拱了拱手。“侯将军想得还真是周全啊!”
“这种事情若不考虑周全,我自己也容易搭进去啊。”侯世禄也跟着绽出了笑颜。
“侯将军如此抬举舍妹,真是让下官惶恐,”陆文昭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膛随着气息的涌入而抬高,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陆文昭主动问道:“您若不介意的话,下官这边或许也可以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陆千户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侯世禄站了起来,佯做不满姿态,“就算功利地说,丁姑娘总归也是我威宁营的兵。她能顺利报功,我也与有荣焉,用不着别的回报。”
陆文昭也跟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