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人敢于冒险把粮食运往沈阳售卖,那么卖个五两也不难。礼卿,你猜现在全辽上下粮价最低的地方是哪儿?”熊廷弼眉飞色舞,到底还是上头了。
袁可立猜测道:“应该是前屯卫那边吧?”
前屯卫,全名广宁前屯卫,该卫地处辽东最西端,为官道之冲,亦为出关之孔道。换言之,进了山海关就是前屯卫。
“不,”熊廷弼笑着抖了抖眉毛。“是旅顺。旅顺的粮价比前屯那一带还要更便宜些,二两左右就能买一石。”
二两是当地官府把粮食卖给商人的价格。因为长期以来,天津饷部都固执地将粮食运往旅顺金州等处,这就导致当地的粮食异常积余。为了能使粮食尽快运到五百里外的辽阳,兵备道张铨索性开仓卖粮,希望靠着差价吸引民间商旅自愿把粮食运去盖州再倒卖给官府。这样一来,张铨才能脱裤子放屁般地将粮食装船北运。
尽管这一政策造成的浪费同样巨大,但至少也弥补了辽东官方运力的不足,让宝贵的粮食不至于积压在旅顺金州等处的仓库里白白喂了老鼠。比起银子,前线更需要粮食。
可以预见的是,待天津——盖州的运粮航线持续运行一段时间,旅顺的粮价就会开始逆着全辽粮价普遍回调的趋势上涨一段了。
袁可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于是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起粮食,”酒精开始麻痹熊廷弼的神经。思维发散之下,他竟冷不丁地问道:“礼卿,你到地方以后,那些人马的粮食要怎么运来啊?”
袁可立脑袋里的那根儿弦一直绷得很紧,一听这话,他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他本能地左右望去,却没有多少人因为此问而投来特别的注意。整个宴会场上,只有一直被戚金灌酒的陆文昭第一时间投来了警惕的视线。
“以前怎么来,现在也就怎么来嘛。熊经略,我没记错的话,镇江的军粮几乎都是从山东拨调的吧?”袁可立笑着微微摆头,并在“镇江”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是山东,一直是山东。”熊廷弼点点头,眼神略微黯淡了些。“但镇江那一片已经有两万多人在吃山东的粮食了,要是再加.”熊廷弼没感觉到袁可立微妙的暗示。他只是意识到再给山东这个久灾之地增加两万五千张吃饭的嘴,可能会引起很严重的问题。正此时,有人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经略!”这是袁应泰的声音。
“你干什么?”熊廷弼回头看去。
“镇江屯田的事情,还是我更了解一些。让我来说吧。”袁应泰两眼圆睁,瞪了熊廷弼一眼。
“什么镇江,我是要说”熊廷弼不明所以,本能回话,但裹着酒气的话语涌到嘴边,又突然把他给熏清醒了。
熊廷弼瞳孔一缩,接着尴尬地笑了笑。“那你说吧。”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