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尽快补充各地急缺的武备,着实没料到广宁道会利用政策的漏洞规避抚、按衙门的监管”
“朝廷知道辽地有这个政策吗?”
“当然在政策实行之前,巡抚衙门就具文将政策上报给了户、兵二部巡抚衙门也是在得到了户部的回函之后,才正式开始实行这一政策”杨涟说道
“好吧,”陆文昭颔首,“那杨中丞抓到那些铁匠匠户了吗?”
“找到了,但一个也没抓”杨涟说道
“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并不打算处罚那些匠户”杨涟说道
“他们不知情?”陆文昭猜测
杨涟摇摇头“实际上,不少匠户早就知道自己打造的铁器,最终会通过那些走私商贩流到插汉部的手上尤其是那几户长期为阳武侯的商队提供小广锅的匠户他们就是明知自己生产的铁锅会流到关外,也还是持续提供,并因此获利”
“既然那些匠户都是故意参与并且因此得利,那杨中丞为何还要放过那些他们?”陆文昭眉头一皱,“法不责众?”
“参与的匠户也还没有多到法不责众的地步我之所以选择姑息,是因为匠户们不可能抗拒来自广宁道衙门的压力,”杨涟叹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除了辽、沈二城直接受抚、按衙门的管辖,辽镇各处粗铁的发放与武备制成品的收取,都在兵备衙门的控制之下”
“就算万有孚不对匠户进行直接的威迫,光靠着减少粗铁的发放,或者将匠户们打造的成品兵备认定为劣等品,也能很轻松地将一家匠户逼得家破人亡相反,如果匠户接受广宁道衙门的暗示,继续向前来收购铁器的走私商人提供制成品,他们就可以从中获取相对可观的收益这笔收益虽然远远比不上直接走私,但也比在关内各市直接买卖要稍微丰厚一些,而且不愁销路两相比较,被盯上的匠户几乎没得选择,只能被裹挟”说着,杨涟又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走私案之所以会发生,主要是因为万有孚和那些豪强商旅贪心不足,其次就是抚、按衙门监管失当提供铁器的铁匠匠户们就算获益了,也可以看作某种无奈如果我一面请求对哪些涉案的从犯从宽处置,一面又对生产铁器的匠户们大加处罚那我和万有孚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我认为,对匠户大加处罚也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朝廷迟早会敕派新的广宁道台过来假使那个广宁道台又是一个万有孚式的人物,那些被严刑峻罚恐吓到的其他匠户就能因此对抗来自广宁道衙门的压力了吗?”杨涟自问自答,“他们对抗不了官府如果巡按衙门仍旧如我这般无能,或者干脆就与兵备衙门同流合污,他们也只能选择与那个新的万有孚合作,否则就只有等死朝廷要罚他们,也该先罚我这个辽东巡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