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曹化淳,正默默地坐在作为值班门房的左梢间里等待着见有一辆挂着锦衣卫的灯笼车子驶来,他立刻带着几个随行的宦官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是骆卫帅吧?”曹化淳还是孤陋寡闻了没在锦衣卫里混过的他,并不认识面前这台修修补补用了二百年的车子
骆思恭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撩开窗帘见来人是曹化淳,直接就下了车“果然曹提督!怎么敢让您亲自来迎!”
“卫帅真是折煞我了,”曹化淳完全不给骆思恭寒暄打探的机会,行完礼,还不等完全直起身,就立刻说道:“卫帅,宫里原是给您备了车的,不过您既然自己坐车来了,那就请上车直去吧”说罢,曹化淳又朝身边的一个宦官招了招手“带卫帅去西华门”
“是”
“曹提督,”骆思恭硬着头皮没上车“敢问此次传召所谓何事啊?”
“您进宫就知道了嘛”曹化淳轻笑一声,索性把住骆思恭的手膀子,将他往车上引
骆思恭没有办法,只得怀着更忐忑的心情上了车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骆思恭的车子抵达了西华门口
“骆卫帅,到地方了,请下车吧”带路的宦官轻轻地敲了敲麒麟狮虎车的车架待骆思恭撩开帘子探出身子,宦官又向骆思恭递出一只手“您老慢点儿”
以骆思恭的敏捷矫健,完全能一步就跳下车,还不会整出什么响动但是接受别人的善意本身,就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所以骆思恭也就把住了那宦官递来的手,借力下了车
“有劳吴公公”按照以往的惯例,骆思恭下车之后就该掏钱了往年,这宫门的行情通常是五至十两但这回,骆思恭没有伸手掏钱的意思,吴公公也没有开口找他要钱的意思“卫帅不必拘礼”宦官只道
“直接回衙门吧我待会儿走午门就去本部了”骆思恭先对车夫吩咐了一句,然后又看了吴公公一眼
吴公公没有任何表示,只跟那个在西华门前值班的宦官打了个招呼就告辞离开了,这让骆思恭颇有些失望
“骆卫帅,跟我来吧”在西华门前值班的宦官迎了上来
“好,”骆思恭迈出步子,直到跟着那宦官进到紫禁城,才微笑着问道:“公公也是乾清宫史总管名下的管事?”
“不是,”那宦官摇了摇头“我是也是司礼监的”
“原来如此,失礼了”骆思恭虽然在笑,但他的心情却更沉重了
昨天,“九莲菩萨显灵”的伪谶妖言经文官之奏上达天听,西厂提督因此被当众杖责,而东厂提督虽奉旨接管三案,但也戴了罪还都是王安去宣旨气氛如此微妙,这一路带他过来的还都是司礼监的人骆思恭胡思乱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被叫进宫是为了给司礼监背黑锅
可如果皇上真的要追究圣听被蒙蔽的责任,他确实也逃不掉锦衣卫指挥使司有直接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