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以来殿试读卷都是由内阁主导,内阁或者首辅如果足够强势,也愿意强硬,完全可以搞“独裁”一口气就把读卷的顺序定了
首辅方从哲率先说话:“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这十一份考卷里选出一份放入一等三卷”
方从哲之所以说“一等”而不是“一甲”,是因为殿试的排名,只能君主钦定如果皇帝抽风,非要玩儿行为艺术,把打满了叉的末位卷放到首位,点成状元,那读卷官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首辅所言甚是!”沈立刻接茬附和,并摆出满脸真诚
刘一燝顺势切入正题,并将这个很容易得罪人的问题甩给沈“沈阁老以为,该选哪位部卿挑出来的卷子为好?”
“呵呵既然刘阁老问了,那我就觍着脸先说了,”沈笑得很灿烂“我提议,选徐礼部点出的卷子徐礼部慧眼识金,眼光毒辣又是会试总裁之一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不知道这沈又抽什么风尤其是抛出话题的刘一燝,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铭镇兄所言甚是!我附议”史继偕欣慰地点了点头,不管他心底里信不信至少此时此刻,他希望沈是因为想要弥合朝堂上存在的分歧而如此决断至于答卷的内容,反倒是不重要的一轮一轮筛到现在,卷面内容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也不可能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悖谬语
方从哲心如明镜他猜测沈纯粹就是针锋相对,奔着恶心刘一燝去的,要是能在徐光启和其他东林人士之间埋下一个不信任的种子,那就更好了
果然,沈先冲着史继偕笑了笑,又对仍旧处于震惊与思考状态的刘一燝说道:“刘阁老,还希望您能摒弃那虚无缥缈的门户之见,好好考虑一下”
“呵呵.”刘一燝像是吃了一坨苍蝇“既然您沈阁老都没有门户之见,我还能有什么啊”
“诸位!”叶向高突然说话“我倒是觉得,还可以再看看文章,仔细商酌商酌说到底,殿试比的还是文章才学,不要光看点中卷子的人就急着下论断”
叶向高的话说得漂亮,但其实就是在反对将徐光启选中的卷子摘入一等三卷
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最后还是沈率先开口,微笑询问:“叶次辅中意哪一份答卷?”
“要我说,”叶向高移步到一份答卷面前,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这份答卷便是切中时弊,言之有物的优卷”
众人围拢上来,一过眼,竟然是的吏书周嘉谟选中的答卷
方从哲一下子明白了,叶向高所谓的“看章点卷”,也不过只是一种摆上台面的说辞其本意应该是要借机与徐光启撇一撇关系,但又不显得偏离一贯的政治倾向
对此,方从哲倒也理解西洋人的案子虽然已经结了,但余波犹未平息,仍有言官小臣认为处罚过轻,株连不足而且,叶向高于查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