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过他这个首辅的眼,才会被递到皇帝的面前去,方从哲无论如何也摆不脱“总揽京察”的责任。但在过他的眼之前,先让其他阁臣把票拟的内容拿出来,他的责任就能被分担一部分。至少不会再像丁巳京察那样,被言官小臣斥为独断专擅。
“不是京察,”刘一燝摇头道:“是辽东出事了。”
“什么事!”方从哲的心脏一紧。最近三年,辽东就没什么好事,就算偶有捷报也只算是小喜,要是出了什么大事,那这北京的天恐怕就得塌了。
“杨文孺从广宁发来的,”刘一燝索性站了起来,在其他阁臣的注视下走到了方从哲的面前。“说是前段时间圣上旨令他调查的违禁售卖铁器一案,有了结果。”
“嗐,哎呀,真是.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方从哲放松了不少,心脏的跳动也恢复正常。“季晦啊,老头子我岁数大了,你别这么吓我。”
“首辅见谅,”刘一燝将信函和奏疏一并递给方从哲。“这个案子不仅关涉广宁道台,还扯到了武清侯、阳武侯、平江伯。”
“什么.”方从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他也只惊讶了一瞬。“真是麻烦了。”
勋戚违禁走私本身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在勋贵们犯过的各种罪里,走私牟利这种经济类的罪行只能算是小事。但这种事情一旦闹大,内阁就又要受两头气。
方从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外廷的言官小臣和不少九卿堂官肯定是会要求一查到底,但皇帝陛下往往又会出于各种考量而想要息事宁人,两方矛盾之下,最后为难的还是夹在中间的内阁。
果然,方从哲打开张问达的奏疏一看,发现里面半句废话没有,一上来就是请求皇帝允许都察院派出本司专员严查此案,勿要姑息包容,败坏国家大略。
宪台总宪尚且如此,恐怕这会儿,科道小臣已经着卯着劲儿在写弹章了。看完信函和奏疏,方从哲愣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过了好半天也没有说话。
“首辅,”就在刘一燝正要开口请教的时候,叶向高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了过来。“这个案子牵扯到李光荣了吗?”
李光荣,原任蓟镇西协副总兵,奴贼起事犯边后曾数次改调,现任广宁总兵,专御西虏,是辽左地方的一员大将。
“没有,至少暂时还没有。”方从哲回过神来,收起信函和奏疏。“进卿,你拿去看吧,看过了也给大家看看。”
“还是我来吧。”刘一燝主动伸手帮方从哲传递。
“有劳。”叶向高点头接过,方从哲也坐了回去。
刘一燝将信函和奏疏一并递给叶向高后,又转身看向方从哲,可他刚唤了一声“首辅”,还没问话,便听方从哲先声夺人般地说道:“季晦啊,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刘一燝愣了一下,紧接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