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几十年的积累毁于一旦!上海、杭州、南京的教堂一夕之间尽焚成灰,北京事业也被打断四年了,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在阴沟里四处流窜,生怕被人发现若非当今天子圣明烛照,降下恩诏特赦,你我现在还在南京、杭州的士绅家里寄宿求助呢”
“但你也没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吧.”金尼阁终于从郭居静的语调里听出情绪了那是带着愤怒的悲伤“沟通不好吗?”
“沟通要是有用,那早就该发挥作用了南京教案发生前,我和他沟通过,他不听,还告诉我‘已经不再有被驱逐出中国的危险了’他甚至异想天开地准备上疏请求先皇帝颁布一项给与教会完全宗教自由的圣旨,好在我们没法直接向皇帝上疏,对教友好的官员也都不愿意代他上疏,不然他真这么干了”
“南京的悲剧发生之后,我也和他沟通过,他还是不听,仍旧固执己见,非要走自己认定的传教路线去年来北京的路上我最后一次和他沟通,可他不还是在选举会上大力推荐门多萨吗?就算当时我和你联手阻止了这次任命,又能怎么样呢,无非只是再一次放大耶稣会内部的分裂我记得你在事后也劝过门多萨,但那有用吗?要是有用,他就不会死了是龙华民会长和他选出的人自己触及到了龙之逆鳞,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你还想说‘非我也,兵也’?”
“不不不把皇帝的怒火当成杀人的兵器?我还没有那么狂妄,更没有那个能力那柄刀子就摆在那里,我使不动,但它也不会轻易动,是龙华民会长自己看不清局势非要撞上去,就好比锦衣卫拔刀的时候,没人冲上去威胁到那宣谕公公也就没人会被砍,可你要是冲过去了,他身边的锦衣卫抬手就能把人的脑袋给削下来你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我所做的也不过只是放任,坐视这一切发生而泰稳.”郭居静顿了一下,轻叹出一口气
“你不应该指责他,他没有与我合谋,他只是应邀过来保护你我”
金尼阁缓缓转头看向王丰肃,王丰肃也回看向他
“南京教案的后果很严重,但闹到最后也没有人被处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郭居静继续说话
“难道不是因为友教官员上疏申救吗?”金尼阁摇摇头,万历四十四年闹得最凶的那一阵,他还在游历欧洲募集图书并招募向往中华的年轻传教士
王丰肃接过话:“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为我争取了时间使我能在巡城御史带兵抓人之前,就把那些要命的东西都烧了不然那时候我就死了”
“怎么会.”金尼阁喃喃道
“不只是我万历四十四年,沈阁老给我们安的罪名是左道乱正,这是一个主犯绞刑,从犯杖责流放的大罪当时,谢务禄正病着,一顿棍棒下来必死无疑”王丰肃苦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