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旁,随手一摸便找到了那封所谓的荐章
说是荐章,但这其实是一本很长、很杂的奏章,其主要内容是阐明徐光启对目前局势,尤其是辽东局势的看法,并提出建议引入洋人火器,并用通晓双语的洋人做翻译,只占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王安打开奏疏之后根本没念,而是直接翻到了那一小部分,并将之递到了皇帝的面前:“主子,徐部堂的荐章上没有点名让那个‘番僧’去辽东的文字”
“那他怎么会在辽东?”朱常洛目不斜视,根本不看那奏章
王安转头对徐光启说:“徐部堂,万岁爷这是在问你呢”
徐光启愣了一下,正对地板的脸上同时闪过了明悟和挣扎的神色“臣有.”
“想清楚了再说话!”朱常洛拍击桌面,直接打断了徐光启的发言一滴朱墨被他这一拍惊得跳了起来,但最后这朱墨并未溅出,而是轻轻地落回到了砚台里“不要觉得自己保得住谁”
“这个人是耶稣会自己选的”徐光启回说
“怎么选的?”朱常洛问
“回圣上,臣不知道”徐光启解释说:“耶稣会选人的时候,臣并不在场他们定了人选之后,也没有跟臣打招呼臣自己也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就没有在意任由此人随番兵北上援辽了”
“也就是说,咱们的大宗伯还真是失察了?”朱常洛又问王安
“奴婢以为,是的”王安没有任何犹豫
“徐光启”虽然朱常洛一直在与王安对话,但他的视线却始终锁定在徐光启的身上
“臣在”徐光启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说吧,你觉得这个案子应该如何处置?”朱常洛问道
“圣心自有决断,臣不敢置喙”徐光启说道
“说!”皇帝这一个字吐出来,整个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悚尤其是那几个在殿里轮值伺候的小黄门,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不让气息顺利流入肺叶
徐光启又一叩首“我天朝以礼御民,以律惩恶应该先查清事实,再依律惩治”
“依哪条律?怎么惩?惩治谁?”朱常洛追问
“若事实真如此疏所载”徐光启咽了一口唾沫,咬牙说道:“最当依者,属‘左道乱政’左道乱政,为首者绞,为从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
“那就这么判吧”朱常洛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王安”
“奴婢在”王安大踏步地回到自己书案后
“拟旨”
“圣上!”徐光启骇然惊叫,嗓音已完全变形君无戏言,一旦天宪拟成,天罚降下,便再无更改之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朱常洛问道
“断事以律,议事以礼拟罪判罚之前,应该先查清事实啊”徐光启的嗓音里已然带了些哽咽
“把你的帽子捡起来戴好”皇帝的命令,和本子拍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