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还是觉得自己跑一趟亲自问会比较好“人在哪儿?”
“就在推官厅候着”谭世讲说道
“走吧”沈光祚朝放下笔,拿过镇纸将稿纸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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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官厅设在府衙二院,距沈光祚常待的签押房不到百步,两人大步流星,很快就到了
推官厅中央靠近大案的位置,正跪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也十分简朴的矮瘦老叟
老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正看见一袭红袍的沈光祚见官员过来,他立刻就俯身磕头道:“小老儿叩见二位大老爷”
沈光祚没有回应他,而是一直走到大案后坐下,才道:“抬头说话”
“是”老叟微微直起身子,低眉顺眼地看向大案的方向立刻就和正打量他的沈光祚看了个对眼老叟赶忙收回视线,撇过脑袋,不敢与尊者对视不过这短暂的一瞥,也足让沈光祚瞧清他的面上是否有须
“你是宫里出来的?”沈光祚定定地看着老叟
“是”老叟一应答,坐在侧座的谭世讲立刻就提笔记下了这一问答
“你叫什么”沈光祚拿过放在案上的惊堂木,轻轻地摩挲了起来
“回大老爷的话”老叟憨然一笑“小老儿大概姓江,别人都叫小老儿江驼子”
“那么江驼子,你之前在宫里做什么差事?”沈光祚问道
江驼子答道:“老儿以前在惜薪司的薪炭处掌炭”他话说得好听,还用上了“掌”字,但实际上,他就只是一个搬木炭的底层小黄门,靠着老资历管着几个新进宫的年轻人
“惜薪司”沈光祚接着问:“在宫里做了多久了?”
江驼子想了想,但实在回忆不起来,只能说:“小老儿已经记不起来了只知道在宫里待了很久”
“你是隆庆朝进宫的?”沈光祚换了一种问法
“嘉靖朝!”江驼子很肯定
“那你为什么出宫?”
“前些日子,刘祖宗下令裁员,孙司正就把小老儿给撵出来了”一想到这个事情,江驼子就感觉有一股气堵在自己的胸中
“你说的刘祖宗,是秉笔太监刘若愚吗?”沈光祚眉头一皱
“是”江驼子点头
“那这个孙司正又是谁?”沈光祚接着问
“就是我们惜薪司的新头头儿,孙和他上任没几天就把小老儿给撵出来了”江驼子嗓音中,竟带些许哭意
问过基本信息,沈光祚切入正题“江驼子,谁诈了你,如何诈的?”
“他说自己是官差,说给了钱就可以”
啪!
江驼子一开口,立刻就被沈光祚的惊堂木给拍停了
沈光祚一词一顿道:“是谁,在哪儿,分别许了你什么好处从头说,仔细讲”
“那”江驼子让这一声惊拍,直接给吓得缩了起来“小老儿从头说,小老儿从头说!”他忙不迭的磕头,生怕堂上的老爷叫人打他的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