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王纪转脸一笑,又调侃道:“当然,说不定皇上单就是知道你在衙门里看那些艳俗的东西,故意给你找点儿差事做,让你不要这么闲”王纪装模作样地叹气:“可这就苦了我这把老骨头哦”
邹嘉生大概摸清了这位代理部堂的脾性,于是反击道:“少司徒您怎么知道这书是艳俗的东西啊?”
“因为我家里也有一套啊”王纪虽然在笑,不过他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那台秤“但我不像某些人那样,会把书带到衙门来,公然在上衙的时候看还钻研得那么起劲做笔记”
邹嘉生说不过王纪,只得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少司徒您说这兰陵笑笑生是谁啊?”
“不知道可能是弇州山人吧”王纪冲仓大使点头,仓大使才指挥着吏员合上银箱贴封条
“弇州山人?”邹嘉生愣了一下,才又道:“您是说写《弇山堂别集》的王凤洲?”
“对啊弇州山人是他的别号嘛”王纪问:“你家里也有这套书?”
“倒是没藏这套书,只在友人那儿借阅览过”邹嘉生摇摇头“您怎么说这《词话》是他写的啊?”
“坊间有这样的传言具体是不是,我也没工夫去太仓考证”王纪继续注视下一箱被抬上大秤的银子“你不是也南直隶人吗什么时候回乡省亲,顺道去太仓访一访的王冏伯呗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世上”
王纪说的太仓,是指王世贞的老家,也就是南直隶苏州府的太仓州王冏伯也就是王世贞的长子王士骐,冏伯是他的表字
王士骐和王纪一样都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当年金榜发布之后,王士骐留在北京做了兵部主事,而王纪则直接被外放了因此,在万历二十六年王纪调回北京任礼部祠祭司主事之前,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王纪进京之后,因为倾慕王世贞的文名拜访过王士骐几次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坊间只有《金瓶梅词话》的抄本,流传度很小,而且也没有猜测王世贞做此书的说法,王纪自然也就不会问
当他听说《金瓶梅词话》是王世贞所著,并在书斋里购得其刻本时,王士骐已经卷入第二次妖书案,被罢官削籍了而王纪也再没有见过王士骐
“苏州.”邹嘉生不知道这段过往,只点点头“嗯,离尝州也不远,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看看问到了就给您写信”邹嘉生是尝州府人尝州原名常州,去年八月,泰昌皇帝朱常洛登极,为避皇帝名讳,遂改现名
“你还怪好的嘞”
就在王纪和邹嘉生一心二用闲扯聊天的时候,八万两现银已经装箱完毕了
“好了左堂,八万两白银齐了”汤道衡来到王纪跟前,摆手朝向那八大口箱子
仓大使和一名吏员各捧来一本翻开的册子和一支沾了墨水的毛笔“左堂大人,劳您老在这上面儿签个名儿”这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