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哲一放下笔,叶向高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方首辅”叶向高问道:“能赏光到寒舍喝一盏茶吗?”
“好啊”方从哲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伴走出值房,沈也追了上来“首辅,我也”
“我与进卿叙旧,铭缜要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方从哲打断了他,并没有上轿,而是和叶向高并肩走着
“是”沈放缓了脚步,出神地看着方从哲和叶向高的背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刘一燝和韩爌从他的身边经过,他才跟着离开了紫禁城
叶向高的家原本也安在崇教坊国子监附近万历二十二年,时年三十五岁的叶向高结束了断断续续长达八年的丁忧期他回京补官,得任国子监司业,于是便将家安在了这儿两年后,叶向高升任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方从哲也终于结束了在翰林院熬资历的痛苦时光,接替叶向高出任国子监司业,也将家安在了这儿两人本就同年,住得又近,一来二去就攀上了不错的交情,双方在仕途上也互有提携
可现在叶向高已经不住在崇教坊了
万历二十六年,叶向高外放南京任礼部右侍郎,不久后改任吏部右侍郎他这一干就是九年,不过这期间,他还期待着回京任职成就一番大业,就没有把位于崇教坊的宅子给卖掉而他确实也在万历三十五年,被提拔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王锡爵、于慎行、李廷机等名臣一起被任命
但万历朝的阁臣确实不好当当时,首辅朱赓将要去世,于慎行在赴京途中受不了舟车劳顿去世,王锡爵辞不受任,李廷机则因为人言而长期闭门不出,叶向高几乎一到北京就成了事实上的“独相”在六年多的内阁生涯中,叶向高一方面维持国家行政的基本运行,一面调停神宗和言官之间矛盾,但收效甚微
直到万历四十一年,经叶向高多次提请,神宗终于给方从哲与吴道南同加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令其入阁为辅政万历四十二年,叶向高以少师兼太子太师致仕身心俱疲的他,觉得此生再也不会来北京做官了,就挂牌卖掉了崇教坊的宅子,回到了老家福建福州府福清县养老
去年,叶向高起复,返回京师为了图上衙方便,也就没有再在崇教坊安家,而是就近在照明坊戎政府附近置办了一间算不得太大的宅子
轿子落定,叶向高先一步下轿,待方从哲也从轿子里出来,便摆手示意:“首辅,请”
“好”方从哲眉头微皱
年节的时候,方从哲来过这里一次无论是占地还是建筑用料,这间宅子都比叶向高在崇教坊的旧宅要好,但方从哲却没法在这儿酝酿出怀旧的情绪他不喜欢这里
叶向高将方从哲带到会客厅两人刚坐下,叶向高的次子,尚宝司丞叶成敏便迎了出来,向方从哲行见面礼:“见过方首辅”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