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汤若望抬起头,露出一副涕泗横流的哀容“你是.孙初阳?”
孙元化,字初阳,南直隶苏州府嘉定县人万历二十五年,徐光启以乡试第一举解元,但次年会试却未能联捷,便回到家乡开办学馆授业此间,孙元化从嘉定县来到上海县求学,就此成了徐光启的学生在徐光启的影响下,孙元化接触到了西洋教士和西学
孙元化于万历四十年中举,去年腊月进京,曾一度寄宿住在徐光启的家里,和往来的耶稣会士颇有接触,也就此认识了汤若望之后孙元化找到住处,从徐光启的家里搬走两人也多有往来,相得甚欢
“是学生”孙元化将汤若望从地上搀起来,才问道:“汤官正,这到底是怎么了?”
汤若望见到孙元化,仿佛是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救命稻草“出大事了!你能进去给徐大人带个话吗?”
“就像刚才张提督说的那样,贡院现在只能进不能出,什么也递不进去就算是没出贡院的举子,这会儿也见不到恩师后堂衙署全是锦衣卫,除了他们,还有都察院派来的御史,在放榜之前,恩师不会见任何外人”孙元化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本想递上去给汤若望擦脸但猛然想起这方手帕已经很久没洗过了,于是便将之收起,改用自己的袖子给汤若望擦脸“汤官正,到底出什么大事了,能跟学生说说吗?”
“耶稣会大祸临头了!我们的驻地被锦衣卫给抄了!一个叫杨寰的军官说,我们派去辽东的同僚在军前煽动叛乱,现在已经被枭首了”汤若望抽了抽鼻子“锦衣卫不仅查封了我们的驻地,还不让我见任何人我没有办法,只能来这儿找徐大人了”
孙元化愣一瞬,旋即大叹道:“哎呀!您不该来的!您不该来的啊!”
“为什么?”作为一个神罗贵族出身的耶稣会传教士,汤若望并不真正理解科举制度究竟意味着什么当初听到每次会试都有几千上万人参考,但最后只有三四百人能通过时候,他还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孙元化猛一跺脚,牵着汤若望的臂膀就往别处走“您在这时候来贡院找恩师,相当于是把科考和逆案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拉扯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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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官正大闹贡院,哭骂锦衣卫的事情,本就是罕有的奇闻,加之此事似乎还牵扯了本届恩科的主考官之一,掌礼部印尚书徐光启因此,事件很快就在表达欲极度旺盛的举子之间传开了
一时间,议论不绝,谣传纷纷,贡院附近的各大客栈、各家酒楼都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情
“诸位!”三元楼大堂中央,一个面相还算年轻的举子,摆出一脸神秘的样子环视众人当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他的身上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在贡院门口大喊大叫的人,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