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在他的记忆里,刘一燝只有那回被徐光启戳到肺管子的时候彻底了失态
“我把奏疏分给了叶次辅,这消息应该还能再捂一晚上但我越想越觉得,沈阁老起草的那道敕谕怕是白写了”韩爌说道
“你是对的”刘一燝不得不承认了
韩爌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接着说:“这个消息一旦曝光,沈肯定会亲自下场,重提旧事,把南京的事情和沈阳的事情搅在一起大做文章而引这些人进京的徐子先,便是首当其冲那个”
刘一燝后仰到靠背上,满脸疲态地叹息道:“非得在这时候吗?”
从会试开考到放榜的这段时间,整个贡院是要实行半军事管制的,除了科道官要进场监考,锦衣卫还要派出巡绰官以维持考场秩序在此期间,两位主考官和十八位同考官只能待在贡院不得接受,也不得放出任何信息也就是说,除非皇帝特别降敕,否则徐光启连上疏给自己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刘一燝强打精神,将排除杂念,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到这一件事上“不只是徐子先,还有叶次辅他老人家当年在南京任职时便与耶稣会过从甚密,前任会长利氏病亡之后,叶次辅上疏请求先帝赐地安葬这些事情都是人所共知的沈阁老很可能会借此事连带打叶次辅一耙”
“那要不派个人去朝房问问叶次辅的想法?”韩爌建议道
叶向高中午值阁,晚上值朝,一整天都要值班
“还是别了这会儿派人去朝房实在是太扎眼了”刘一燝摇头道“我们的立场不能太明显,既然叶次辅已经看过那封奏疏了,势必自有打算叶次辅如何为徐子先、为自己周旋,我们先不管,尽量侧翼奥援就好别到时候人没救成,反倒把自己的给搭进去了”
“也对,不然耶稣会的案子,就又扩大成东林的案子了”韩爌表示同意无论是他还是刘一燝都不甚关心耶稣会本身的遭遇如果这帮洋人不是由徐光启荐入,还牵扯到叶向高,他们很可能直接就袖手旁观了
“我这说得倒是容易,要怎么侧翼奥援呢.”刘一燝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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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天色将昏李府的仆人出来挂灯笼却见一抬轿子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家门前
随轿的老仆僮为主人撩开轿帘,轻轻地说了一声:“主子,到了”
“嗯”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躬身下轿
尽管招呼客人不是自己的工作,但为首的李府仆人还是迎了上去,见来人的面相十分陌生,便问道:“请问您是哪家的老爷啊?”
“姓朱在宫里当差”中年男人肃然道:“我听刘院使说,你家老爷身体抱恙,故来探望”
李家仆人听见“宫里”这两个字,也不再多问,直接摆手道:“请进吧,小的带您进去”
“好烦请带路吧”中年男人和老仆僮跟着仆人进入李府刚进门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