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寺少卿今年开年,皇帝陆续下诏,给各个枢机部门填补大僚,于是李宗延又被“平调”到了都察院任坐堂的佥都御史
“总宪”衙役抱拳候命而李宗延则站在一旁等待着
“把这个盒子打开,再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张问达指向木盒,他自己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李宗延的身边
“是”衙役打开盒子看见装在里边的东西,先是一愣,接着转身看向张问达,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总宪,这里边儿装的是人脑袋”
“还真是首级啊”张文达眼皮一跳
李宗延微微探出身子,俯视头函,却只见到一束埋在盐巴里的头发他疑惑道:“辽东有首级寄到都察院来干什么?”
虽然科道都要派人监督人头的核验,但这一过程都是在兵部衙门里进行的
“可能是什么证据吧”张问达看向打开头函的衙役下令道:“拿出来”
“是”尽管衙役也不想碰这东西,但那衙役还是按照总宪大人的命令,伸手抓住头发将首级给提溜了出来
“嘶!”李宗延看着沾满了盐粒的人头,立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御史生涯按天计算的李宗延还从没这么近地观察过被砍下来的人头
“这个脑袋.”张问达紧皱眉头,上下打量首级“把这脸上的盐巴都弄下来”张问达对另一个衙役下令
“这这要怎么弄?”衙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张问达不悦地反问道:“你早上起来不洗脸的吗?拿帕子擦呀!”
“哦!好”衙役立刻去弄了一张浸了水的破布,按张问达的吩咐将盐粒抹除没多久一张既不同于汉人、北虏也不同于女真蛮夷的脸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这个面相好奇怪啊”李宗延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面相,但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
“这是西洋夷人的脑袋,钦天监有一个官正和此首级同属此类”张问达说道
“哦!”李宗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这年头,西洋人很不常见,尤其是在北方万历二十三年利玛窦首至南京的时候,李宗延都被撵出北京回河南赋闲了要不是皇帝允许这批西洋人进京朝贡,可能李宗延这辈子都见不到欧洲人“熊经略为什么会寄这么一个脑袋过来?”
“看了这个就知道了”张问达拍了拍那一摞被捆扎得严严实实的案卷接着又对那提着人头的衙役说道:“把首级塞回去吧”
衙役照办,又问:“总宪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把这头函拿走,找间没人用的屋子放着”张问达说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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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二刻通政使司又给会极门送来了一批誊录好的奏疏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通政使司今天转呈的最后一批奏疏
少顷,奏疏送抵值房,由韩爌按题分类韩爌机械地做着这份不需要耗费脑力的工作,直到他看见一封题为《奏大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