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轿夫撩开轿帘,方从哲从里边儿走了出来阁员们纷纷围上来,向方从哲行礼方从哲一一微笑回礼,唯独对沈没什么好脸色
沈有些摸不着头脑,等方从哲又重新回到轿子上坐着后,他便凑到窗边,轻声询问:“首辅,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方从哲没有理他
卯时至,城门开阁员们跟在方从哲的轿子后边儿,一路进入值房
坐定后,方从哲一直没说话,直到会极门的值殿少监将通政使司送来的第一批奏疏转到方从哲才起身来到沈的面前,将昨天皇帝交给他的那封辞表,拍到沈的桌面上
“这是文受寰的辞表”方从哲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刘一燝,他差点儿没直接站起来
“这是昨日黄昏幸得陪皇上用过晚膳之后,由皇上亲手交给我的”方从哲很刻意地提起了皇帝赏饭的事情虽然他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地平淡了,但阁员们还是从里边儿听出了明显的雀跃
沈拾起辞表打开,发现辞表上并没有朱墨写就的批文于是问道:“皇上有什么旨意吗?”
“不准辞!”这三字让刘一燝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停顿片刻之后,方从哲继续提高声量对沈说道:“蓟州东连辽左,辽东兵事紧张皇上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影响辽东军情的事情发生沈阁老,以内阁的名义,给文球写一篇慰留辞言辞要诚恳”
“是”沈低下头,眼神稍微黯然了些他知道,现在必须约束下面的言官,暂停隔山打牛的攻势了东林党的教训在前面摆着,要是继续执迷于此,不听皇上的招呼,恐怕就得有人跟邹元标,赵南星一个下场了
“季晦”轻轻地敲打过沈之后,方从哲转身看向刘一燝,说道:“草拟一道给天津的旨意,让天津方面将犯人押解到北镇抚司,天津的案子由北镇抚司提审”
“改票?”刘一燝惊讶地问
“是”方从哲点头
“好”刘一燝立刻意识到这底下的水恐怕有些不太干净,但他也不准备深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圣上下旨,说天津的赃款天津用,不必上解北京,走一趟无意义的往返”方从哲说道:“不过也还是得派人去核查这笔钱款的具体数额户部那边儿已经派了个管粮的主事了,就让张德允再拣派一个合用的御史过去就行了”
“好”刘一燝应是,方从哲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方从哲深知,无条件地配合皇帝,做一些不符合流程的事情,一定会招致批评这不是党派之争,而是内阁与外廷的矛盾不过,方从哲已经做好了被骂作佞臣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