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指斥方首辅是‘逢君之恶’呢。别跟他们计较。疏辩嘛,就是走个流程。你看,我都写好了。”
公正地说,骆思恭觉得这封弹章还是写得相当准确的。如果非要计较,那么他还真就是穷猾出身。骆家兴于嘉靖朝,几十年过去,到他成年的时候,骆家已经衰落了。朝中无有奥援,空有一个带俸的正千户衔可以继承。
而在锦衣卫的系统里,军官多如狗,指挥使遍地走。一个无职的正千户还真就屁都不是。每年俸银二十两,并给米十二石,这点儿收入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只能说是拮据至极。国家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朝廷拿不出银子,就这点儿俸禄还不一定拿得齐。后来发达了,家里屯着上万银子,可不就得“侍妾侍臣恒歌恒舞”吗。再说了,年节往来,大宴宾客、抽闲享受怎么了,又没耽误正事儿。
至于老病求退,这也不能算错。万历末年,神宗的身体每况愈下,骆思恭害怕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最后非但不能平稳落地,反而摔个粉身碎骨。所以多次上疏,以身体有病为由请求离任。但神宗皇帝哪会理你这个,一概不报。骆思恭没脾气学“庙祝阁老”直接卷铺盖回乡,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了。
“您准备怎么辩?”怒意消退之后,骆养性立刻将弹劾与最近的事情给联系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我不辩,上表请辞就是。”骆思恭向后一仰,让出身位。并摆手示意骆养性随意。他对这篇乞骸骨的表奏还是相当满意的。
“表辞!您是认真的吗?”骆养性心下大惊。
“当然。”骆思恭颔首道。“受到言官的弹劾,我总得按规矩表态。”
骆养性不想走,也不能走。他是在南书房立了军令状的人,要是在离任之前什么东西都没交出来,保准儿在下野之后被撕得粉碎。
“您不能表辞!”骆养性急道。
“放心。”骆思恭的眼神里满是无所谓。“锦衣卫内裁这出大戏才唱到第一幕。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我下台的。这就是走个流程。”
所谓的流程,也就是言官弹劾,官员表辞,皇帝挽留,申饬言官。最后,一切照常。
“爹!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骆养性绕到案前,撑着桌面,直视老爹。“您不能在这时候走什么流程!”
“怎么了?一脸见鬼的样子。”骆思恭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外边儿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骆养性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天津卫的案子很可能是武清侯李家做的。我有九成把握!”
“什么!”骆思恭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你这几天跑哪去干什么了?”
“有人跟踪我,所以我就没回来给您添麻烦。”骆养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