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官俸、减少兵饷,这种寅吃卯粮、自寻死路的做法相比,裁撤冗员显得既正当又堂皇,可其中仍有非常多的猫腻最显见的问题,是由谁来主持裁员
在吹风说要裁员的时候,舆论往往是支持的其中首因自然是裁冗正当堂皇,跟着呐喊总没错可一旦政策真的落地,选定了主持政策的官员,很多此前支持该政策的官员就会跳出来反对
而这是因为裁冗的主持者,往往拥有判定谁是“冗”的权力比如,骆思恭在清理锦衣卫的冗员时,就能让孙光先走,海镇涛留而天启朝的吏部尚书赵南星,在天启三年主持京察,开展大规模的饬吏、清冗时,就利用了手里的权力定点打击了一大批非东林党的官员这导致剩下的乡党成员,直接倒向了正在崛起的魏忠贤,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组成了一个名为“阉党”的怪物
但朱常洛认为,方从哲这时候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在之前的东林党案中,方从哲的第一反应是请求骆思恭收敛,不要扩大打击面之后甚至上表请辞,主动承担责任
更关键的是,方从哲虽是浙党领袖,祖籍德清,但他却是土生土长的北直隶大兴县人,他身上挂着锦衣卫的军籍,不是大户出身,在浙江也没有田唯一的儿子方世鸿身上没有官职,也不想当继续当官,是一个纯粹的,脑子里只有打围子狎妓这种低级趣味的人说得更直白一些,虽然方从哲不是什么清廉如水的人,该收受的常例孝敬一点儿也没落下,但这是内阁首辅这个位置给它的浙党的党派利益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果然,当朱常洛问出“谁来清,怎么整?”这个问题的时候,方从哲回答道:“臣以为,应当以张文忠拟制之《考成法》为准,并择选钦差办事官进行会考对外廷之六部,五寺,各司,各院,各监进行全面而彻底的考察裁汰冗员,节省开支”
别看万历皇帝久不临朝,有缺不补,但这只是对中央枢机、地方衙门的主官以及科道言官来论的他老人家三十多年不临朝的时候,科举和绝大多数不需要他老人亲自点头批准的恩荫和官授还是正常进行的比如,徐光启就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并在万历三十五年被授予了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
“会考?像法司会审那样?”朱常洛问道
“臣就是这个意思”方从哲肯定道
“首辅点名吧”朱常洛颔首
“东阁大学士刘一燝、沈,吏部尚书周嘉谟,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大理寺卿何宗彦”方从哲在家里就酝酿好了这个名单,只要皇上下定决心整饬吏治,就算皇上这时候不问,他也会以内阁的名义上疏
“还真均衡啊”朱常洛点点头东林党、浙党、“帝党”,就差没把王安塞进去了“准了,但先压住让北京安安稳稳地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