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恭从各个衙门抽调了上百名精于打屁股的校尉,还调来了一整个中千户所的人负责按住受刑官员的四肢并维持秩序
“叼住”校尉将一块很不干净的粗布,递到呈一字形趴在长木椅上的都察院御史左光斗的嘴边
“.”左光斗闻着粗布上散发出的异味儿本能地排斥
“叼住这是为了你好”校尉向另一个校尉招手示意“你要是不愿意叼,咱就只能先把你的下巴取下来,等打完再安回去了”
“.”左光斗无奈,只好叼住那块儿又脏又臭的粗布
确定所有受刑官员的嘴里都咬住东西之后,正对着校尉们的监刑官王承恩缓缓地抬起他的右手
廷杖的规矩大家都是懂的,因此离王承恩近的官员都死死地盯着这小孩儿的脚尖但出人意料的是,王承恩并未张开或是闭合脚尖,以发出“着实打”或是“用心打”的暗示
他只微微一挥手,便背过身去,似不忍再看
但其实,锦衣卫们早就得到了明令:无论判多少下,最后的落实到屁股上的效果必须一致即,打痛但不要打残废或者打死如果官员在受刑之后五日内死了,那么行刑的校尉将受到锦衣卫内部的秘密处罚
笃!笃!笃!
廷杖齐上齐落,奏出如同击鼓般划一的声音“齐鼓之声”与不齐的喑喑惨叫混为一体,在紫禁午门这一隅凹角之地碰撞回荡,缓缓上升
城楼上俯视观刑的高官们,与刑场两侧平视听声的低级官员们心下同凄,仿佛吸入肺部的不是空气,而是冰晶
与周嘉谟铭记隆庆六年七月十六那样,今日观刑的官员也绝不会忘记万历四十八年,腊月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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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骆思恭站在午门的城楼上看锦衣校尉廷杖百官并百感交集的时候,他的长子骆养性也带着指挥使司签发的晋升令去了东司房
“骆经历别来无恙啊”骆养性刚进入正堂,海镇涛就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见过海佥事”骆养性抱拳拱手
“骆经历请坐”海镇涛摆手示意,然后吩咐衙役上茶
坐定后,骆养性率先开口道:“恭喜东司房在东林党的案子上,力压北镇抚司,夺得头功”
海镇涛一怔,旋即笑道:“呵呵不管是哪个衙门斩将夺旗,不都是掌卫大人指挥有方嘛而且我记得,这份儿功劳可是骆经历亲自送来的呀”海镇涛的恭维里夹了些不难察觉的嗔怪
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坐热,骆养性又站了起来他两步走到海镇涛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九十度躬,并赔礼道:“海佥事,这事儿我得向您赔礼当时我是怕办不好这件事儿,所以才把犯官孙如游送到您这儿来的请海佥事大人稍恕”
“哈哈哈哈!骆经历快坐!”海镇涛很欣赏骆养性的坦诚,即便这份儿坦诚是事后的无论如何,这种态度总比死鸭子嘴硬,还要“挟恩图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