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鸣钟
说罢,他又刻意补了一句“衙门也差不多该散了”
冬天昼短夜长而且除了紫禁城和黄华坊,入夜后整个京师也见不到几盏灯笼,为避免官员摸黑回家遭遇不测,散衙的时间也就相应地提前了
“文华殿那边儿还没散,朕也不散”朱常洛收回眼神,转身进入南书房“给炉子添点儿炭吧”
王安闻言,只默默地在心里一叹然后便走到火炉边上,往里面添了些檀香和沉香木炭他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气,炉子便燃起了明火
坐了一会儿,原本失了温度的大殿又重新温暖了起来朱常洛的案头上也摆上了一杯暖胃的温水
笃!笃!笃!
魏朝走过去,将不久前亲手关上的殿门又给拉开了
“徐部堂,您来啦”魏朝热情地打招呼道
“见过魏秉笔”徐光启点头致意
“进来”大殿深处传来皇上的声音
徐光启走进大殿,发现御案前的空地上已经摆了一个木墩子徐光启知道这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下跪行礼,等待皇上口谕赐座
“坐吧,这儿今天也不会有别的客人了”朱常洛说道
“谢圣上”徐光启叩头谢恩,然后撩袍坐了下去
“捡重要的说一说吧”徐光启坐定后,朱常洛才开口吩咐道
“朝会.”徐光启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朝会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朱常洛摆手道:“就别浪费口水了”
“是”徐光启一愣,但并没有持续太久“经李茂夫的肺腑之劝,百官终于体会到了圣上的如天之恩事情本应该到此为止,但邹南皋毕竟是死在了诏狱里”
在徐光启生动的描述下,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张言上离开文华殿向乾清门飞奔的时候
——————
“首辅大人”最早和崔文升叫板的袁化中反而没有挨打“我等听说,内阁呈入大内的‘乞骸骨疏’被司礼监封驳了,敢问这是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文华殿内再度陷入沉寂,只剩下一些非常感性官员还在抽泣
“是有这么个事情”方从哲以为是左都御史张问达将消息泄出去,所以看了他一眼
“那下官是不是可以将之理解为司礼监企图掩盖邹大人真正的死因,以庇佑锦衣卫?”袁化中的用词变得谨慎了些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方从哲反问道
“镇抚司粉饰太平,企图逃脱罪责,而西厂则与之沆瀣一气同时,这两个衙门又都受司礼监的辖制此所谓内廷一体”袁化中回答说
“你这是没有证据的臆测”方从哲平静地摇了摇头
袁化中为自己的猜测辩解道:“南皋公惨死诏狱,我等怎么能相信厂卫的结论呢?而且如果真是自尽,还怕经不起三法司的查吗?”
“自尽也不奇怪”周朝瑞又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袁化中猛地回头看向周朝瑞
“我们仍旧要求严惩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