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松松垮垮坐着二三百人——实话讲,两枚铜板的戏资竟不是人挤蓉席地而坐,裴液真有些担心戏角的水平
听戏的俱是周遭做工的人们,灰褐麻衫,妇老多过男子,不少人膝下都带着半大的孩子而抬头往上,偌大二层则只坐两人
宽桌大椅,并列而坐,后面伫着十多位精壮汉子,因有这行人在,场下的声音都压低了一层
桌前两位,一人锦衣打扮,身材瘦长,五官是俊俏的,但瘦得凸出了颧骨,整副面相就趋于狠烈,兼以一条细细的伤痕由颊至颔,打扮是风流公子,气质却像阴狱刑手,一双修长锋利的手正握着一柄长扇轻轻摇晃
另一人三十多岁,意态俱不突出,沉默地倚在座上,身形掩在大氅里,一截漆黑的刀柄从氅口露了出来,被三根手指轻轻按着
两人俱都安静地瞧着戏台,但却不像是听戏,而是在等着什么
裴液寻位落座,抬头看着楼上,心知这便是生所言的那两位,要走这条江湖路子上溯齐云商会,便可从此二人身上开始
但裴液没有贸然上前
他毕竟初来乍到,此时又孤家寡人,事情掩盖在迷雾里,若一不留神问岔了,难免打草惊蛇仿佛开一块玉石,宁可慢些细些、多绕几个弯子,也好过一刀走错
他正如此想着,却忽听旁边一个清灵的女声认真道:“这里消息杂也广,常有些瞧不见重要之处,你便从这里开始;我则去碧霄阁,寻他们掌柜东家打听这般你我一内一外,一上一下,一动一静,互相沟通支应之下,便可将事情逼出水面了”
裴液扭着脖子,已然愣住了
少女青衣单剑,衫子勾出柔好的身形,偏头一笑道:“我只是想和明剑主多两句话嘛,怎么放心让你自己来办这么危险的事呢”
“.”裴液忍不住笑,哼道,“你真是麻烦”
李缥青软靴向前一踏,挤在他身边端正坐下
“.干嘛,莫坐了,你是不去碧霄阁吗?”
“先听一会儿戏嘛,都没有一起听过戏呢”李缥青手放膝盖看着场上,打断了裴液瞪大的眼睛,“她唱得好厉害啊”
裴液怔了一下,方才第一次认真看去
正如场下石砖铺地,桌椅整齐,这戏台的装饰也精美别致,样样照东边戏园子里的标准,虽然用料难免便宜,却尽量以人为心力补救,没有丝毫敷衍之处
一位年轻得过分的坤角正在台上舞袖,簪粉胭淡,相貌昳丽,其嗓清亮如水,一口长气流转七八回,依然稳得惊人
裴液听戏甚少,也确实从未听过这样的嗓子
她既不看台下戏众,也未管楼上龙头,一道清透的嗓音穿了出来,在这喧沸鼎嚷中竟显得有些冷:“仙阙云寒不须道,生来命上种仙草”
李缥青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偏头向一位戏客打问:“这位大哥,这戏好新鲜,不知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