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走了过来,挤在她身边索要投喂
这些细腿白羽的生灵仿佛从画里走出,喙如墨腿如石,一身白羽如团,长颈像是束起的白绸它们比起鹤来少了一份优雅高挑,但多了一份梭子般的轻灵敏捷
这白鹭或者认得她,或者半养半放的它们本不惧人,知道任游人抚摸一二,便可轻松得些投喂
齐昭华解下系在手上的一条白绸带,理了理头发,而后微微昂首将其简单束好,而这白鹭依然不肯离去,依然绕在身边轻啄着讨要吃食
“见人就来讨,没人喂的时候,自己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女子看它一眼,懒声斥道
白鹭轻啄她腰间的小佩
“既然自己可以捕食虫鱼,又何必仗着一副好样貌见人便乞别人当你是水云间的隐士,偏偏做些沽容卖貌的妓女行径”
但白鹭显然没有这样的意识,也不会觉得羞耻,眼见这里实在没有吃食,它便优雅踱步往苇泥丛中去寻了,不一会儿,这只白禽忽然静立于浅水之中,而后长颈一探,迅美如一道白色的剑光,再抬起头时,已衔了一尾银亮的小鱼,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飞溅如珠
齐昭华浣净了手立起来,目光扫过这一幕,喃喃道:“是啊,羽白羽脏,行高行卑,都只是外人眼光罢了,与你何干呢?寻得吃食,才是正事”
女子敛了敛衣裙,鞋面裙摆上难免沾了些泥水,配上凄疲的神情,倒和白司兵门前那次一般无二了
——
观鹭台上
一片安静,老人仿佛手持一柄锐利的刀,把这位声名高扬的七蛟真传的面具毫不留情地一层层剥开
在今日之前,这位贵公子一直都是平易大度的形象,待人从不吝惜笑容,确实偶尔有些隐约的流言蜚语,但只要一见他本人,那些心中的成见就如薄雪般融化
然而就在刚刚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老人的“目中无人”之语已令诸人瞠目结舌,如今又来一个“狡诈阴毒”,一时许多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目一定有一样出了问题
在这质问面前,尚怀通沉默片刻,脸上不见慌乱:“大人见我剑中杀气与阴毒,也当见我之堂皇气魄”
隋再华点点头
“便是如此了”尚怀通道,“人如其剑,大人,我也正是一卷《拔草篇》”
“何为拔草?”
“既然是草,烧之淹之斩之,不拘手段,拔去便是;既然是敌,以博弈以阴毒以堂皇,杀之而已,我亦无手段上的偏向”
隋再华沉默片刻,淡淡抬眸,一下就抓住了最尖锐的问题:“那么,什么是伱的敌人呢?正邪,还是利益?”
尚怀通正身拱手:“以利为区分,而后以正对正,以邪对邪”
隋再华一动不动地逼视着他,尚怀通平静迎接着这份目光,良久,隋再华收回目光笑道:“像是实话我问你,若修剑院因此答问拒收你,你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