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以后,李梅每周总要去一趟学校给李和送一趟家里硬从嘴里挤出来的粮食或馒头,风雨无阻的走上二十多里的地,通常早上去,晚上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有一年冬天,像往常一样等在学校门口,缩着脖子笼着袖子朝着白茫茫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马路张望,期待着李梅的出现
要等着大姐,没粮食就换不来食堂粮票,没馒头就填不饱肚子
从中午等到下晚,都没等到,一点都不抱怨,家里也许断粮了吧,家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呢,再说大冬天的,人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能出借,何况这种家庭还有谁愿意借呢
不抱怨,可在寒风中,那委屈的泪水就止不住的下来了,饿了一整天了,从来都没觉得像此刻这样,活着是这么的艰难
“哭什么哭,没出息,是不是饿了?”
在那一刻,抬头看到大姐的时候,才觉得大姐这么可爱
“脸怎么了?”李和看到她脸上出了个血口子,袄子外面套着的褂子也被撕开
“倒霉了,雪大,没看到路,掉水渠了,边上都是刺槐茬子”她依然有说有笑
这一幕,李和永远都难以忘记
直到今天,都想不明白,是怎么熬过人生的前十八年的
院子里又进来一张出租车,下来的是汤老头
下车就冲李和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和笑着道,“早上到的”
“来客人了?”汤老头不认识李梅
“这是姐”李和对李梅道,“姐,这是说的汤师傅,对杨淮好的很,没少照顾”
到今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汤老头那么喜欢杨淮
“汤叔,麻烦了”人家对自己儿子好,李梅当然也是十分的感激
“爷俩投缘”汤老头举起手里提着的笼子,对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道,“瞧瞧是什么?”
李柯高兴的拍手道,“兔子”
杨淮道,“白色的兔子”
孩子们毫不客气的把笼子抢过去,一边玩去了
一屋子的乡音乡语,使得饭桌子上的汤老头很快活,中午不自觉的和李兆坤多喝了两杯
打着饱嗝,眯着眼睛对杨老太道,“大妹子,自己就是潢川的,可没听过什么淮滨这地方”
杨老太太笑着解释道,“说的是潢川公署,现在叫信阳专区”
“期思镇晓得不?”汤老头不信服杨老太太的解释,“们汤家是本地的大姓,十个有九个都是姓汤,这汤恩博跟们都是本家”
“怎么不知道?那就是淮滨,期思就在那俺自己就是姓汤”杨老太太道,“就是在期思的庙西”
汤老头高兴的道,“哈,记得门口那个叫白露河!”
杨老太摇摇头道,“记错了,那个叫兔子河”
“能把姓什么给忘了!不能把家给忘了!”汤老头说的斩钉截铁,“说的都不对,肯定是白露河!”
“兔子河”杨老太无奈的道,“学大寨那一年,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