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不要担心我”
太微凝视着她的眼睛:“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地图,那么你我再不会见面了吧?”
墨十娘眨眨眼,轻声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别人”
太微把手抽回来,声音凉凉地道:“我知道了”
墨十娘有些心虚:“我真走了”
太微低头看自己的鞋:“走吧”
墨十娘见状迟疑了下,可身形一晃,还是走了
就像一阵烟
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微慢慢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臂弯里
人生啊
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别离
她早该习惯了
可这一蹲下去,她便许久,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天亮后,大丫鬟长喜从外头推门进来,看见她,吓了一跳
“姑娘,您怎么在地上?”
她急急忙忙来扶太微
太微腿麻了
身子也僵硬
“什么时候了?”
长喜面露忧色:“才过卯正一会”
冬日夜长,天亮得迟,过了卯正才算见光
这会儿,天色仍不是大亮
她扶着太微,将人扶到床边坐好:“您夜里是不是睡不好?”
太微点点头,没有反驳
长喜叹了口气
太微抓着帐子,仰头看她:“让人给我安排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长喜有些担忧:“才出了表少爷的事,您眼下出门,还是带上几个人一道吧”
周定安再也没有出现,搞的人心惶惶
连长喜这样一贯淡定的人也不安起来
太微摇摇头,让她放心:“我去去便回,用不了多久”
长喜奈何不了她,只好去叮嘱车夫,让车夫仔细些
外头虽然没有风雪,但天气还是很冷
太微裹得很严实,略用了两口早饭后,便上了马车
车夫小心问她:“五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
一大清早的,路上也并没有什么人
太微闭眼靠在车壁上:“去见我爹”
车夫愣了愣,半响才应了声“是”
祁家的墓园,就在郊外
都说那是个风水宝地,山清,水也秀,谁家祖宗埋在那,都是要荫庇子孙的可祁家先祖代代葬在那,也没见哪个真受了他们保佑
车轱辘吱嘎吱嘎地响着
太微抱紧了自己怀里的酒
这酒,同他们父女那天夜里喝的,是一样的
马车上,太微弯下腰,低着头,将脸贴在酒坛上
坛子冰冷冰冷
里头的酒也冰冷冰冷
一切都是冷的
她的呼吸,仿佛都是冷的
真是要命的严寒
下车后,有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祁家墓园在山腰上
山虽不高,但山上的风,就是比下面的更要凛冽
太微的衣袖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让车夫等在山脚下,自己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往上走
一步步,一步步,像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终于到了
一阵狂风吹来,几乎又要将她吹下去
她的衣袂飞扬着,像一群翩飞的蝴蝶
蝴蝶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她爹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