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走出去多远,就不是刘贺能够控制的了。
就如同之前他所做的其他事情一样,他只给一个最初的推动力,而后的发展路径就交给大汉百姓臣民自己来决定吧。
所有的这些野心的起点,都寄托在眼下的这场战争上。
刘贺有绝对的自信,知道汉军一定会旗开得胜,但是他仍然会有些紧张:毕竟有许多人,注定不能再走回长安城了。
这一日,从辰时到午时,整整四个时辰,数万汉军在在刘贺的目送之下,尽数开离长安城。
站在北门城楼上的刘贺一直沉默不语,目送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远。
直到远在天边的黑影越来越模糊,并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时,刘贺才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新政方兴未艾,还有许多措施要逐渐推行,刘贺是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他要乘着汉军的威严,尽快将这些新政一项一项地推行下去。
“韦贤!”刘贺转向了不远处的韦贤问道。
“老臣候诏。”韦贤说罢,三步并作了两步,拜在了刘贺的身前。
以往,韦贤仗着自己是一个老臣,总有几分傲气,喜欢端着架子。
但是今日,他的身体伏得格外低,状貌更是恭敬。
“平身吧。”
“诺!”韦贤站了起来,排成一列的朝臣尽数看向了君臣二人。
“你可还记得与朕的赌约?”刘贺问道。
此刻,刘贺露出来的这份笑容与刚到长安时一样和煦,与前几日大朝议上的冷笑和蔑笑截然不同。
若是放在以前,站在城墙上的一众朝臣都会如沐春风,捋须微笑,暗赞天子圣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双手紧贴在袍服两侧,不敢发一言。
他们不会觉得如沐春风,反而会担心天子这笑容的背后,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杀机。
“老臣记得……”韦贤有些不情愿地答道。
“那你说说看。”
“陛下若是能在石渠阁辩经中获胜,微臣出任科举考的第一任主考。”韦贤踟蹰答道。
“韦阁老好记性啊,那么朕想问一问,朕是不是赢了呢?”刘贺有些不依不饶地问道。
“陛下……陛下赢了……”提到这件伤心事,韦贤有些低落。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光禄寺和太学已经将第一次国试的庶务筹备完毕了,儒生正在陆续赶来……”
“这是大汉儒林和仕林的一次盛举,更会为明年三月的郡国试提供一个典范……”
“光禄勋龚遂和太学令王式为此次国试的副考,他们和朕以为,这主考还是应该由韦阁老来当。”
“韦阁老可愿意按照之前的约定,担起这大责?”
刘贺微笑着问出了这个问题,韦贤的喉头有一些哽咽,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因为他的心情太复杂了。
其实,这个赌约一直如同一块石头一样压在韦贤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