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今日,天子穿着一身半新半旧的红底黑龙暗纹袍服,乍一看,犹如一团刺眼的火焰,将院中的寒气充得七零八落
所过之处,本就扫好堆好的那些落叶,全部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四散飘舞
也不知道是被风带起来的,还是被天子的脚步带起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团火焰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大司农的正堂中
刘贺背手而立,头微微昂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又干又瘦的田延年,不置一词
田延年和周兴被吓得手足无措,居然对天子的到来无动于衷
见到天子却不行礼下拜,是一条大罪
田延年更加忤逆,居然站在正堂的首位之上——比天子还要高一截
“田卿,几日不见,你居然比朕还要高了不少”
刘贺看似在开玩笑,但是口气非常冷漠,加上那要杀人的眼神,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刚才的天子是火,那现在的天子就是冰了
不管是火还是冰,狠起来,都是可以杀人的
在求生的念头的驱使之下,田延年和周兴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周兴“噗通”一声直接跪倒了下去,把头埋在了手臂之间,不敢发一言;田延年则是踉跄地走到了堂中,顾不得腰杆酸痛,也直直地拜了下来
“微臣田延年问陛下安,不知陛下来巡,未能远迎,望陛下恕罪!”田延年颤声说道
“嗯,那田卿是怪朕没有提前通传于你,还是说朕不该来呢?”
“微臣不敢……”
“你不敢?这是说朕此时故意冤枉你吗?”
田延年真是叫苦不迭
他已经听出天子是来者不善了,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在朝堂上,如果有大将军在,那么他还能狐假虎威,躲在大将军的身后偷偷平视天子
但是真正与天子面对面的时候,田延年又能做什么呢?
今日,这天子摆明是来找自己茬的——刚才的那句话,就把他两头的话都堵死了
左是一个欺君,右是一个欺君
根本就没有第三条路
微微抬起头来的田延年,看到了天子和戴宗的脚
而且在这之外,他还看到了戴宗腰间的一把剑
就算此刻,在这大司农寺的正堂上,天子拔剑砍下田延年的头颅,大将军恐怕也拿天子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再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
田延年突然觉得非常恐慌,天子如果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那么自己的人头恐怕真的就保不了了
这片刻的时间里,涔涔的汗水就从田延年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田卿,站起身来回话吧”天子的语气似乎有所和缓,“闲杂人等,下去!”
“诺”
心怀鬼胎的田延年慢慢地站了起来,而周兴更是如获大赦,连忙溜出了正堂
“田延年,把那边的几案抬起来,然后绕着院子跑一圈”
田延年不解地看着天子,不知道天子为何要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