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过去,我要与他谈一谈”刘贺指了指刘病已
“诺”
……
片刻之后,许广汉把家中的一张小案和两张小榻搬到了树下,大汉的皇帝和大汉帝位第一顺位继承人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
刘病已好奇地打量着刘贺,总觉得有一些熟悉之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方,只是那份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
他当然应该感到熟悉,同为孝武皇帝的后嗣,他们的长相和身形本就相近
对于这次见面,刘贺设想过很多次,要说的话,也想过许久,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所以,在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之后,刘贺才问道:“你可见过你的祖父和双亲吗?”
刘病已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关于自己的身世,不管是丙吉还是张贺,又或者是许广汉,从来没有隐瞒过他,对于自己的身世,刘病已的想法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对自己的亲人有着割舍不掉的感情;但是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提醒自己,他们是谋逆作乱的乱臣贼子
在这两种情绪的夹缝中,刘病已内心无比矛盾,所以他只能回避,轻易不去谈论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为何会如此直接地问这个问题
但是天然的亲近感,还是让刘病已有些低落地说道:“没有,生下来时,祖父与双亲都死了,我是在郡狱里活下来的”
“是丙吉救了你?”
刘病已有一些惊讶,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但是仍然点了点头
“丙吉是一个有情义的人”
丙吉和废太子据并不熟识,但是却两次冒险救下了刘病已,这不只是因为“忠”,更因为“仁”——在“仁”面前,忠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刘贺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说道:“我与你一样,自幼也是父母双亡,我也对他们的样貌也没有半分记忆了”
头顶的桃树上有不少的知了,“吱吱呀呀”地唱着,廊下的郭开和许广汉不知在说写什么,竟然相谈甚欢
但是,桃树下的阴凉里,散发出一丝悲伤的味道
随后,一阵微风吹过,才将这如同汗水一般咸涩的抑郁吹散
“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吗?”
刘病已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听说,许广汉和张贺,曾经花了不少钱请了儒生来教你读书,想必五花八门的书你也读了不少,如果整日斗鸡走狗,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辜负了你读的那些书”
“不过,我也明白,你并非看起来那么癫悖,只不过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事罢了”
刘病已戏谑的表情收了起来,他被这一语就说到了心坎中
他当然想做出一番事业,但是身上背负着先辈的罪名,他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借着斗鸡走狗的行为,来稍稍麻痹自己罢了
想到此处,刘病已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