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让世人铭记,可他们的死亡,却给他们的门派,留下了太过灼痛的烙印。”
“庚子拳乱的时候,武人说,自己知荣辱,有血气,洋人都打到京城来了,再退,那就是孙子!”
“所以最后,义和团才能一呼百应,但最后,又有多少人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死去之后,留下的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亦是一个个破碎的门派。”
“当年师兄,你舅父,我,云祥,还有整个镖局的三十多大拳师,一起刺杀洋人军官,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人,其中有一位擅长使镖的大师,出手百发百中,二十米内指哪打哪,你知道最后他的下场,是怎么样吗?”
徐重光摇摇头。
“不知。”
“死了!他死了!”宫宝森沉重道:“他是他们门派唯一的传人了,他一死了,徒弟们尚不成器,这门绝技就这样断绝了。”
“时代变了,变了!”
“现在早已不是过去那样,以武犯禁,力折公侯的时代了,我们的拳术,在战场上,什么也不是,能做的,微乎其微,而一旦死在战场上,那就是整个门派功夫都要断绝!”
培养一个练武之人要多久?
即便有朝一日,徐重光的传下来的练法能够普传天下,可是一样,要十几二十年的苦练,才能练出功夫来。
而后的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一个一个练上去,又要多少年?
可是生产一颗子弹,又要多久?
所以多少武术宗师,在见识了枪炮之后,心灰意冷,再也不谈武学。
不是他们的心志不坚,而是一想到这些,就难免心灰意冷的。
虽说天下武人,一身功夫更适合去当教官,而不是上战场。
可是真到了神州浩劫之时,教官难道不要上战场吗?
西北武术界一开始也只是当大刀队的教官,最后一样是拼到整个西北武术界都绝户了,多少门派至此消散。
每一个武人,都背负着家族,门派数十年的培养和心血,他们一旦战死,就会导致门派数十年培养落空,传承断绝。
这种情况,即便是桃李满天下的孙禄堂也难以避免,孙存周长子孙保和战死,孙禄堂和孙存周众多学生弟子都战死。
李景林所继承的武当下乘丹派代代单传,但李景林一生毫不藏私,所收的学生成千上万,数不胜数,最后大半都跟着窦来庚战死。
只有极小部分,如杨奎山,率领武人组建大刀队,后大刀队调到第三十三集团军归张上将指挥,杨奎山亦是张上将贴身侍卫,
张上将人生最后一战,杨奎山亲率大刀队,手持单刀劈杀敌寇如砍瓜切菜,最后全军只剩下杨奎山等十余人幸存,就连张上将亦是殉国。
能像杨奎山这样的幸存者,太少太少。
宫宝森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心灵因为一次次目睹这种悲痛而逐渐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