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的长街上
一辆辆大车首尾相连,一路蜿蜒直到拐角尽头驴马“唏律”口鼻呵出的热气升腾成一片白雾
某个掌柜使了眼色,马夫揭开车上油布,车上载满了米面、酒坛和熏肉
无数的目光在无声中射过来,眼巴巴挂在身上
李长安还能说什么呢?
“好”
人们齐声欢腾
…………
未及午时
货物还没清点完
街口又热热闹闹来了一队鼓吹
人们顾不得卸货,忙把大车推到路边,让开道路,恭敬候立概因,这队鼓吹多是僧道之流,高举的幡幢招展间缭着缕缕云气,云气袅袅中映着道道灵光,灵光中隐隐有神将相随
领头的一僧一道
僧人是感业寺的高僧
道人是玄女观的高功
他们来了刘府门前,郑重作了繁复的仪式,抑扬顿挫念了经文也似的章句
李长安模糊听明白
原是玄女观、感业寺以及左近寺观听闻镜河休养有日,法体无恙,特来迎归她回玄女观“官”复原职,还设了茶会,邀请她以及刘府一干亲朋同去参禅论道
因法力透支而面色青白,身上绷带尚且渗血的镜河沉默了好一阵
“大事未竟,可否改日再归?”
和尚眉头一扬,到了声:“善哉”
道人嘴角一翘,说了句:“妙也!”
两人并队伍中其余僧道,齐齐把法衣掀了,露出一身披挂,把幡幢丢了,抄起了降魔杵、桃木剑乍眼看去,个个降妖的罗汉、除魔的天师
“镜河道友除魔卫道之心坚如磐石,我等心慕不已,愿附骥尾共参盛举!”
镜河瞠目结舌
无数目光又投向了李长安
“好”
欢呼更盛
……
往后数日
刘府陆续有人上门造访,他们或大张旗鼓,或遮遮掩掩,身份不一,但大多是某坊的坊正、鬼头,或者某行会的首领……相较于僧道官商,尽是微末人物
在钱唐,官府势微,寺观势大,但和尚道士们明面上并不参与坊间管理,城中各坊多赖自治,所以这些微末人物反倒是真正管理城市运转之人
他们带来了各自的诉求
城西的华光坊聚居许多锡匠、铁匠、箍桶匠之类依靠手工贸易谋生的匠人,近来海贸断绝,生计困顿,他们的坊正也是行首恳请,能否暂缓征收香火供奉?
细细问,原是近日坊中夜夜闻听窃窃鬼语,鬼语自称是解冤仇使者,扬言要加倍征收立庙钱和剿匪钱,前者用来给解冤仇立庙,后者用来广募豪杰反攻窟窿城如有不从,便使火鸟烧尽屋舍
李长安赠给他一道黄符,告诫他,解冤仇不食百姓脂膏
若有人再以“解冤仇”的名义讹诈钱财,便燃此符,他自会遣兵马捉拿
增福坊的坊官亲自上门,他是在家的修行,口称道友自从潮义信封锁感业坊后,刘府附近许多人家为了避祸,举家迁去了增福坊坊官此来,带着这几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