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弟子是餐餐乏味,消瘦了好多”他拍了拍肥壮的腰肚,“而今再尝得神仙滋味,一时馋虫上脑,祖师千万见谅,千万见谅!”
他曲着肥躯,连连作揖
“无赖儿”百宝摇头笑斥,“贪吃!”
手中如意一点
断臂化作切脍片片叠满盘中,那飞天也在月华里生出新的手臂,慌张离了黑脸汉,飞入李长安席上,温言劝酒时眼底含泪,尤带可怜
李长安细细看她,她身上既无人气驳杂,也无鬼气阴森,更无仙神携有的香火味,当属某种造物,可偏偏勾起李长安的驱神之变颇有些蠢蠢欲动
不由问她:
“仙子有灵或者无灵?”
“客人问话好生奇怪?”飞天微笑着斟酒,“有灵如何?无灵如何?”
“无灵,再如何似人,也是死物有灵,即便非人,亦会痛呼”
飞天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含混回答:
“客人亦是玄门羽客,岂不知世间万物皆有灵”
她不愿意多说,李长安也不去多问,专心对付起酒菜,席上饮食不负“仙”名,道道美味非常,只是当李长安夹起切脍,片片薄如蝉翼,应属羊肉,没有丁点儿膻气,反透着奶香,定然好吃,可一想到黑脸汉所言——灵肉——李长安迟疑着又放下了筷子
“此肉乃仙人所食,坊间千金也难求,珍馐在前,郎君何故停箸?”
却是临席探身过来搭话
“我不喜羊肉”
道士敷衍一句,见他有兴趣,便把切脍赠予了他
这人也不客气,欣然收下
“我亦不胜酒力”
还增来一壶好酒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就搭上了话,此人自言姓秦名柯,借了十三家的福作些买卖是个小商贾
“小商贾可上不了赏仙宴”
“解冤仇当面,买卖再大,不也只是小小商贾么?”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痛饮
古来今来,请客吃席目的往往不在吃喝上,百宝真人是道士,宴席的栏目首先当是谈玄论道可其是修行近千年的在世仙真,正如没人配与他对弈,也没人有资格与他论道
所以酒宴理所当然成了讲经宴
真人一开口
李长安连忙振奋精神,立耳倾听,他虽是野道人,却也是个有追求的野道人,然无奈何,真人所讲玄之又玄,听得他一头雾水
环视谷中宾客,个个沉浸其中,便连那黑脸汉也舍了酒色,正襟危坐
难道
就我听不懂?
李长安赶紧去瞅临席,秦柯同样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微笑
悄声问他:
“真人讲得如何?”
秦柯如痴如醉:
“妙不可言!”
“可否剖析一二?”
秦柯摇头晃脑:
“妙不可言呐!”
好吧
李长安明白了
如此这般,妙了《黄庭经》,又妙完《感应篇》,山谷桂子落了浅浅一层,枝头芳华又复发一轮
百宝真人终于讲罢
谷中宾客个个回味许久,才纷纷叫好,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