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是冷寂寂的,人们都在灯市上哩
就这样怀揣着害怕不知多久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哪个?”
“娃娃开门,是婆婆来咯”
“是婆婆!”
四岁的小弟一下子就从床上梭下去,小姐姐正要跟上,可老幺也被吵醒哭叫起来,她无法子,只得一边转头去哄奶娃子,一边立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听得“嘎吱”的开门声,听得小弟和婆子的声音渐渐靠近
“婆婆,你脸上咋摸着毛绒绒的”
“外头风寒,裹的皮子”
“你后头拖着长长的像尾巴的是什么?”
“那是腰带”
……
两人走到门边,外头黑乎乎的,瞧不见模样,只能通过声音和轮廓辨认来人
小姐姐要去掌灯
那婆子却急忙叫道:
“莫点灯”
“为啥?”
“走了半天夜路,怕晃眼睛哩”
小姐姐听话地放下了火折子,这时,闹腾的老幺终于哭累了,又含着拇指回到了梦乡
小丫头松了口气,把老幺放回被窝,转身就要出门
不料
婆子一把拽住了她,手捏得紧紧的
“你要去哪儿?”
小姐姐有些害怕
“去拿些饼子给你”
她记得婆子这几天胃口大开,老是喊饿,每次到家里,都是先找东西吃
但没想到,婆子却说:
“不用……呲溜……我还不饿”
话中夹着古怪的吞咽声,然后不等小姐姐反应,就掩上房门,插上门栓,将骤然明朗的月光和悄然泛起的雾气一并锁在了门外
婆子又催促道:
“已经很晚了,赶紧去睡觉”
于是几人上了床榻依着往常,婆子总嫌小弟睡觉不踏实,把他安排在外边可这一次,婆子却紧紧把小弟抱在怀里,却把小姐姐放在了外边
“婆婆今天有些奇怪咧”
小姐姐心里嘀咕着
可她小小的脑袋里容不下太多的疑惑,夜色沉沉催人入睡,上下眼皮终于成功会师
却没瞧见
那婆子的眼珠在黑暗里慢慢放起绿光
…………
李长安翻看着手里的腰牌
样式陌生而简朴
正面写着“虞眉”二字,背面就十分熟悉了
镇抚司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该说,不愧是这方世界朝廷下辖的特殊机关么?但凡有倒霉催的破事儿,都离不开他们作搅屎棍
道士摇了摇头,把鬼面人或说虞眉之前那番冗长的解释,在心里颠倒了几轮,简要问道:
“这么说,阁下是镇抚司中人,此番到潇水,是为了查一桩与妖魔有关的案子”
“对”
“但经过一番明察暗访,才发现是有人在散布一种能将人变作妖怪的疫病或者咒术”
“是”
“阁下先前所杀之人,都是中此怪术,即将变作妖怪为了使其不致危害其他无辜百姓,才痛下杀手?”
“没错”
李长安点了点头,若是如此解释,心里某些疑问倒也说得通了,只不过……他瞧着面具下不见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