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吗?”半晌,周旖锦的护甲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桌沿
“老臣、老臣……”太医一抬头,径直对上周旖锦的目光,吓得两股战战,结巴起来
“娘娘,张才人求见,说是来请罪”外面通传的小宫女进来,太医忙低着身子逃到一边,暗地里捏了一把汗
“什么张才人,都快赶出去!别打扰娘娘休息”桃红忙挥了挥手,打发她下去
娘娘才醒来不到两个时辰,刚吃了药,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才人,若是打扰了贵妃娘娘清净,恐怕要挨些体罚
记得去年,娘娘冬天向来畏寒,屋子里地龙银碳烧的暖如盛夏,一个没眼力的美人来请安时穿的厚了,背地里妄议娘娘体寒子嗣缘薄,惹恼了周旖锦,最后都没走出凤栖宫的门,人人畏恐
更何况,周旖锦这次醒来后不知为何,像变了个人似的,神思恍惚,只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扑簌簌的海棠树发愣
“慢着,传上来吧”周旖锦突然开口她喝了清茶润嗓子,声音温婉清脆
记得梦里,她作为先帝遗妃,本可以出宫养老,可偏偏是因为从前怠慢了某个不知名的才人,才落得那种境地
咽喉间刻骨的疼还未在她心头散去,那样的痛处,未免让她有些忌惮
张才人是第一次进凤栖宫,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才堪堪站起来
“臣妾是住在翠微宫偏殿的,娘娘在翠微宫旁落水,臣妾罪该万死”
张才人看着有些年纪了,眼角已有些皱纹,穿的一身衣裳竟是连她宫里的宫女都不如
“无妨此事与你无关,本宫并不是刻毒之人”
怎的这样小事都要来叨扰,周旖锦有些不满又想起那翠微宫主殿的嫔妃已经落了大牢,才忍住没有打发她走
她的头微微有些痛:“桃红,请张才人出去罢”
“娘娘,”张才人嘴角颤了颤,继而挂了讨好的笑:“臣妾的儿子方才下学,臣妾由他同妾身一起来了,娘娘若是不介意,可否宽容大量,容质子向您请个安?”
张才人心里不是没有私欲的她原是边蜀小国玥国的妃子,甚至已经育有一子,可那宫里斗争激烈,她性情柔弱,被陷害排挤,最后带着皇子魏璇一并被献来了这大国
魏璇名义上养在这宫里,实则只是那玥国质子之身,素来不受皇帝待见,她这个做母亲的,更不得圣宠
宫里内外,人人都可到他母子二人头上踩一脚,此举虽冒险,可若是魏璇有幸能得了贵妃娘娘一点青睐,也许他前途命运,还有一丝盼头
她愿意豁出自己这一条命,换来给儿子铺路的机会
张才人战战兢兢,过了许久,才发现贵妃娘娘撑着软榻倏地一下子站起来了,表情僵得像石头似的
“召……召质子进来”周旖锦笃定,自己的声音是发着颤抖的
正如梦中所示,新帝的生母